方后来心里冷笑,可不是么,
我还真就是从大燕国珩山城倚翠楼听来的!
不过,故事老套,耍你们一把,未必就不行!
“将军说话有些偏颇了!”方后来咳嗽一声,
清清嗓子,再次合十,
只是嘴角带着些嗤笑,
“大燕道宗云:大隐隐于市!
既然市井有大隐!
那市井之言,未必不是真的!
在大邑,佛祖点化自然是有的,至于谁有这个福分,那就看谁与佛祖有缘!
圣教北蝉寺,讲究的是心诚则灵!心诚则有缘!”
方后来眼神再扫过众人,嗤笑变冷笑,
“只要心中无愧,没有做那龌龊之事!
但有一分虔诚之心,一分向善之意,佛祖自然会降下一分佛缘!
所求也都会一一应验!
不然,圣教何以这么些年,香火鼎盛?”
嘿呀!陶定呈怒了!
本就看这小子不对劲,如今竟然还被他借言暗讽,原本镇定的心里,变得不淡定,
“祁家官位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区区一个下人,都敢巧言令色,牙尖嘴利?”
“若不是我们大燕使臣自恃身份,不屑与你一般见识!
单凭你在本官面前搬弄口舌,暗自讥讽,
我便将你拿了,交到邑都鸿胪寺去!”
方后来继续冷笑,“陶将军,
好大的官威啊!
我得祁东家指派,来请诸位使臣赴宴。
顺便提了一嘴,圣教香火十分灵验。
你不信也就罢了,却摆着官架子,要拿我!
你们是故意想折辱祁家颜面?
还是折辱圣教威严?”
罗副使等人在一旁听着,非常不悦!
虽然自己这边确实言语轻慢,可自己是官!
这小子算什么,他讲话也敢如此不谦恭!
官,自然是要相护的!
大家都是大燕的官,抬头不见低头见!
罗副使立刻上前帮腔,大声斥责,
“敢顶撞陶将军?
来人,将门锁了,莫要让他走脱了!
拿下他,送交大邑鸿胪寺查办!”
他这一说,陶定呈反而犹豫了!
罗副使还有些醉意,但他自己却是清醒的。
祁家总归有个官身。
自己只是吓唬吓唬这祁家管事,把他赶走也就算了!
兵部的文书上,令使团谨言慎行的军令,还历历在目!
罗副使虽然与自己关系还行,但也不是个能顶事的主。
鸿胪寺派来的正使大人没到之前,自己不想多生事端。
使团中军士没得陶定呈军令,也尚在观望。
围拢过来的,是礼部自恃有点身手的吏员。
方后来猛然退后一步,
双手高抬,冲北邑都方向微微一拱,
喝道:
“大邑孝端太后有懿旨颁下……!“
众人被方后来冷不丁一嗓子嚷嚷,叫愣了!
”着忠信伯府......主理太后寿诞所涉宫外一应事务!少府、大邑鸿胪寺、礼部协办。
忠信伯祁作翎,为彰显太后威仪,命我宴请大燕使臣。
使团诸官言辞挑衅,还想动手拿人,
是存心来扰乱太后寿诞的么?”
说的什么玩意?醉醺醺众人忙着捋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诸位使官!
停留邑都有些日子了吧,
期间一应耗费都是,太后亲自嘱咐圣教北蝉寺供给!
而且,念你们都是外邦使官,言行举止都不加约束。
如此还不满意?
是不是.....非要忠信伯府禀告太后,遣送诸位速速离开邑都,打道回府?”
“兀那小子,叽里咕噜说什么?”走前面几人酒劲昏昏,听着这话烦躁了,依然要过来动手。
“等会!”陶定呈还是最清醒的,
他有些吃惊,忙伸手拦住,“你说什么?”
方后来不看他,只看罗副使,冷笑,
“罗大人是使团主官,连日在邑都赴宴,
竟然还没听说,贵使团以后需要跟忠信伯府打交道了?”
罗副使也有些纳闷,“你.....刚刚说什么忠信伯?”
我这是气势不足,还是他们脑子不灵光?
方后来无可奈何,大吼,
“我说!
之前主理太后她老人家寿诞的.......鸿胪寺卿,礼部尚书皆为正三品。
而忠信伯爵位乃超三品!
太后又赐伯府......主少府宫外事务之权。
所以,所有外邦使臣入大邑都,观礼孝端太后寿诞,期间一应事务皆有我们东家------新晋忠信伯祁作翎主理。”
一口气说完,方后来喘了几息,
看着罗副使,陶将军,笑笑,
“明白了么?
各邦使臣所有事宜,先需忠信伯府过手!
你们若是拿住我,得交给我们东家处置!
东家不在,还得我自己处置自己!”
他双手插在袖口,仿佛说得累了,只懒洋洋问,
“如此一来,你们是拿我,还是不拿呢?”
罗书达终于也惊讶了,与陶定呈对视一眼。
拿不拿人是其次,他们此时,对这个忠信伯更感兴趣。
忠信伯是三品,但是偏偏是有爵位的三品,俗称超三品!
自己这帮人,整日往来宴请的,除了无品阶的富商,就是五品及以下的各部主事,通事、皇商!
即便是四品的侍郎,也不过偶尔见过一两次。
至于,三品的礼部尚书,鸿胪寺卿,已经是各部主官。
大燕使团主官尚还没到之前,
按照官场规矩,他们压根不会宴请使团。
就是使团反过来,主动宴请对方,对方若不降低姿态,自己这些人,都没资格同坐一席。
这突然冒出来个超三品忠信伯,而且,还是太后寿诞的主官,却如此随和,遣人来宴请使团?
这.......有点,猝不及防,难以置信!
陶定呈脑子,也同样转个不停。
难道,真是为了祁家在大燕的那点小生意?
可如若是这袁总管是真的,使团这回便是得罪了祁家!
万一被强行遣送出大邑,这得给两国邦交,惹来多大祸端?给大燕皇丢了大脸!
何况,兵部行文,让自己这班人,一直待在大邑。要被强行赶走,回去兵部不得狠狠惩治自己?
连番的担心,让本就心里不安的陶定呈,有些慌乱,
不知方后来所言真假,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朝主官罗副使,再次使了个眼神。
罗副使到底是官场油子,之前灌下的醒酒汤,也让他此刻清醒了几分:
这小子所言真假,可以后查!人也可以后拿!眼下先安抚几句,弄清楚状况。
他晃了晃身子,手扶额头,往下一倒,直接趟地上了,
“哎呀,陶大人,扶扶老夫?
袁......总管!你在哪呢?
我头晕晕的。
你也是看到了,我是喝酒喝了一夜,刚刚才回来,头脑还不太清醒。
我自己说了什么醉话,我都不记得了!
袁总管说得什么话,我也没听清楚。
好像说……使团观礼太后寿诞一事,皆由祁家主办吗?”
方后来笑笑,上前搀扶了一把,“大人其实想知道的……
是祁家到底有没有……领了三品忠信伯吧?”
罗副使顺势拉住方后来胳膊,
“老夫酒还没醒,竟然还让袁总管站在外面说话,
来来,进屋……,
来人,奉香茶!”
方后来微笑,“大人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