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的地下室里,尖锐的警报声还在回荡。
红色的预警光芒将浦原喜助那顶绿白相间的渔夫帽染成了一层暗沉的血色。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如瀑布般滚落,几层灵子防护网在现世上空仓促撑开,将那道来自瀞灵廷的恶意探测波堪堪拦在半空。
一护站在金门刚刚消失的位置,低头看向自己右臂袖口。
那里有一枚微微发烫的金色“查”字印记。
这股温热的触感顺着布料贴在皮肤上,像是一道无形的锚,拉住了他原本有些躁动的思绪。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扯着嗓子大吼,也没有立刻挥舞斩月。
只是用拇指轻轻擦了擦宽大的刀背,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露琪亚站在他身侧,手握袖白雪的刀柄,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退让的光芒。
她看着一护侧脸的轮廓,察觉到了某种实质性的蜕变。
那个曾经只会凭着一腔热血横冲直撞的少年,终于学会了把刀刃藏在鞘里,用在最致命的地方。
“十二番队的探测网已经开始收缩了。”
浦原喜助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的折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涅茧利那家伙八成是在销毁外围的证据,你们过去的时候,场面大概不会太好看。”
“随便他怎么折腾。”
一护转过身,走向通往尸魂界的穿界门。
“只要能证明他犯了法,哪怕只是一张纸,我也能把他那栋楼给拆了查。”
瀞灵廷,十二番队研究大楼。
几盏苍白的冷光灯打在森严的金属大门上,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灵子培养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向来是瀞灵廷的法外之地,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任何外力能强行敲开这扇门。
一护踩在冰冷的光滑地砖上,步履平稳。
露琪亚跟在侧后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探测探头。
大门前的防御系统检测到非本队灵压,瞬间亮起猩红的光芒。
两旁的墙壁发出齿轮咬合的机括声,十几根装填着高浓度灵子液的枪管齐刷刷地探了出来。
一护连拔刀的意思都没有。
他抬起右臂,将袖口那枚金色的“查”字,直接按在金属门禁的扫描仪上。
一圈纯净的天道金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吞噬了那些猩红的防御代码。
原本狂暴运转的防御机关像是被抽干了动力,枪管无力地垂落下去。
金属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厚重的闸门在三秒后向两侧缓缓滑开。
大楼深处的无菌实验室内。
涅茧利坐在一堆错综复杂的培养槽中央,惨白的脸孔上,那些诡异的面部彩绘随着脸部肌肉的牵扯微微扭曲。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长驱直入的两人,指尖在金属操作台上敲击出不耐烦的节奏。
副队长涅音梦像个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低垂着眼眸立在阴影处,双手交叠在身前。
屏幕上,一护已经走到了核心实验室的最后一道门前。
涅茧利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齿轮摩擦的怪笑。
“借着别人的威风,就真把自己当成审判官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能量阀门,指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操作台边缘那枚画着红色骷髅的按钮。
整栋大楼的灵子供能瞬间逆转。
墙壁内的灵子管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四周的温度急剧攀升。
他当然不会让黑崎一护看到那些核心的实验数据,更不会允许别人来指手画脚他的研究。
把这个代理死神连同这栋楼里的废料一起炸成灰,回头再向四十六室随便报个实验事故。
这是最省事的处理方式。
然而,大楼结构开始崩解的瞬间,门外的一护却没有如他预料般乱了阵脚。
一护站在即将扭曲的金属走廊里,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手腕翻转,斩月直指地面。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络中以一种精密到了极点的频率同时运转。
黑色的死神灵压如同一张巨网,强行撑住了摇摇欲坠的金属墙壁,把那些即将撕裂的空间缝隙死死按住。
惨白的虚闪微光从他掌心溢出,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大口大口地吞噬着管线里那些暴走的引爆灵子,作为自己力量的养料。
紧接着,一抹幽蓝色的灭却师光华顺着刀尖没入地面。
如同精细的手术刀,顺着地脉的纹路,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核心实验室下方的几个主引爆节点。
狂暴的震动只持续了不到五秒,便被硬生生按回了平静。
实验室厚重的防护门被一护抬脚踹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翻滚的气浪卷起涅茧利那件夸张的白色队长羽织。
涅茧利的眼皮明显跳动了一下,瞳孔在眼眶里快速收缩,原本准备拉下第二个引爆拉杆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他是个科研狂人,对灵子的构成比谁都敏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三种相互排斥的属性,在这小子体内完成了近乎完美的平衡与压制。
这种对力量的精密操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资料库里对黑崎一护的认知。
这小子,学会用脑子战斗了。
一护提着斩月,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操作台前。
袖口那枚金色的印记在室内冷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微芒。
“非法阻碍调查,启动毁灭程序企图销毁证据,甚至妄图谋杀协查人员。”
一护看着面前这个画着夸张妆容的队长,把莫麟教给他的那些词套用了过来。
他将斩月的刀刃随意地搭在旁边一台闪烁着幽蓝数据的培养槽上,只差半寸就能切断那根主供能管。
“你可以继续按那些五颜六色的按钮。”
一护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视着涅茧利。
“但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把这栋楼里的东西,连同你那个数据库,全搬去现世让浦原慢慢看。不信你试试。”
一护的这几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种超乎寻常的克制,反而给涅茧利带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涅茧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垮了半分。
他眼底泛起一丝阴郁的冷光,大脑在飞速计算着眼前的利弊得失。
强行开战,这栋楼保不住。
最关键的是,那张代表天道规则的金色封条,他目前还没有解析出破解的方法。
权衡了十几秒后,涅茧利喉结滚了一下。
他从操作台下方的暗格里抽出几张数据储存盘,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台面上。
“虚圈改造的部分项目记录,以及那些毫无价值的废弃浅层数据。全都在这里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一护。
“只有这些。至于其他的东西,你们没有访问权限。”
一护拿起那些储存盘,在手里掂了掂,抛给身后的露琪亚。
他的视线越过涅茧利,落在了后方阴影里的涅音梦身上。
那个有着人类外表,却被当成工具使唤的人造生命。
涅茧利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了一护的视线。
“别打探你不该看的东西,黑崎一护。”
涅茧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NEmU分区里的东西,是我的私人造物。就算那个叫莫麟的家伙亲自来,有些门槛也是不能跨的。”
一护收起斩月,没有当场发作。
他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账要一笔一笔算。
今天敲开了这条缝隙,NEmU脑子里的那些血债,早晚会被彻底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