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凶杀人?
李南征接过香烟的动作,停顿。
他实在搞不懂,老周媳妇一个没工作的妇女,怎么可能会和“买凶杀人”这四个字挂钩。
不过。
李南征没必要说话。
他靠在了车门上,拿出打火机点上香烟,倾听董援朝的讲述。
十几分钟后。
董援朝说:“我在市局申请相关手续后,从长阴县农行查到了,张良华的流水。就在昨天上午十点零七分,一笔十万块的巨款,打在了他的农行账户上。打款方,是一线青山的签约运输队(三江运输)。上面虽然注明了是货款,可根据我一个下午的暗访。确定张良华三天之前,刚从三江运输结清上个月的车费。”
张良华——
仅仅是一个把卡车,挂靠三江运输的司机而已。
他负责按照三江运输指定的地方,装载砂石去工地。
运费是按方来计算的。
他除了自费修车、自费加油之外,根本没资格参与砂石的买卖。
那这十万块的货款,又是什么东西?
而且。
董援朝一个下午的明查暗访,搞清楚了张良华的家庭状况。
张良华的老爸在当地,算是个致富小能手。
早在十多年前,就是当地最早的万元户之一。
张良华姐弟四个,唯独他是男丁。
万贯家财的张良华,找媳妇还是很好找的,而且还得在当地挑着漂亮的找。
可惜是。
张良华娇生惯养,迷恋上了赌博。
几年前硬生生把老张,气进了祖坟内。
要不是老张临死前,给张良华积攒了一定的家产,他连贷款买车本钱都没有。
“在跑车的这几年内,张良华赌债累累。”
“就是乡下的地下赌场,目前欠债七八万。”
“就这。”
董援朝低头呸了一声:“呸!他把老婆当赌债,输出去过十多次。四年内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他老婆给赌场老板,当了七八个月的玩物。他现在欠的七八万,是亲朋好友以及各路赌棍的。”
综上所述。
董援朝基本可以肯定,老周嫂子的死,就是张良华被买凶杀人了。
李南征很是惊讶。
更多的则是不解。
问:“有没有暗中查下老周两口子,得罪了什么人?”
“下午时,我和老板娘兵分两路。”
董援朝回答:“我查张良华,老板娘暗查老周两口子。哦,对了。老板娘没来老周家吗?”
提起老板娘——
李南征就有些头疼。
下午时,宫宫确实来过老周家。
新婚夫妻,足足好几天没见了。
就算在不幸的家里,不好秀什么恩爱,她给个“想你”的眼神,总可以吧?
结果呢?
宫宫就像和李南征压根不熟的那样,小脸酷酷。
把他和清中彬、钱得标等人一视同仁。
前来安慰过老周后,就接了个电话呼啸而去。
根本没和李南征说暗查老周两口子,有没有死仇的事。
更让李南征气愤的是——
宫宫却把暗查结果,告诉了董援朝。
啥意思?
难道得到了人家后,爱就消失了?
这是要把董援朝,列为了下一个征服的猎物?
确定宫宫没把暗查老周的结果,告诉李南征后,董援朝给他说了一遍。
周元祥在工作中,肯定会得罪过人。
但能成为县府大管家的人,哪个不是长袖善舞、做事留三分?
就算必须得得罪人,也会给人给己留下一定的余地。
关键是周元祥在工作中“必须得罪人”时,都是站在工作的客观角度。
对一个珍惜糟糠之妻的成功男人来说,更不可能在私下里为了什么事,把事情做绝。
再说老周媳妇。
那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
相夫教子,孝顺公婆,为善邻里。
一个居家的妇女,就算得罪人,又怎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总之。老周和嫂子不可能,做出让人买凶报复的事。可这种事,偏偏发生了。这,正是本案的难解之处。”
董援朝说:“我和老板娘在电话内仔细分析过,现在提审张良华的意义不大。别看他拿到了十万的赃款,我们也查出了打款方是三江运输。但敢于暗杀老周妻子的人,可不会傻到在这两个地方露出马脚。”
李南征明白了。
秦宫、董援朝俩人的意思,就是把这件事当车祸来处理。
假装根本不知道,张良华是收钱杀人。
也假装不知道三江运输,给张良华打款十万。
而是在暗中彻查——
幕后黑手为什么不针对周元祥,却非得针对一个绝症妻子?
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阴谋?
“反正张良华早晚都跑不了,我们随时可抓他。”
董援朝问李南征:“你的意思呢?”
“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办。”
李南征说:“你和宫宫,都是专业人员。在案件这方面比我更懂,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
“行!这件事就你,我和老板娘,我们三人知道。”
董援朝屈指弹飞烟头,岔开了话题:“你是回锦绣乡,还是回长青县?”
老董现在的家,就在长青县家属院。
李南征被人扫地出长青后,县长住宅被王秀峰拿走。
他只能回锦绣乡。
“你走吧,我今晚在万山县。”
李南征摆了摆手:“宫宫今晚不值班,我去她的宿舍。”
“好,那我先走了。”
董援朝和李南征用力握手,上车走了。
“幕后黑手,为什么要针对一个老实巴交的家庭妇女呢?”
李南征心里想着,也弯腰上车。
拿出了电话,呼叫韦妆妆:“你现在干嘛呢?”
“我在和大海装修的老板等人,正在贵和酒店随便吃顿便餐。”
现在的小狗腿,意气风发:“放心,不会给你丢脸,惹麻烦的。他们非得请我,我也没得办法。哎,烦死了。哦,对了。小齐已经把你璎珞阿姨送回了家,正准备来陪我吃饭呢。我们吃过后,就去逛夜市。晚了,随便找个酒店住下。”
李南征——
只能说妆妆这个小秘书,去了青山城管后,可算是得瑟了起来。
不等他说什么,妆妆就结束了通话。
李南征莫名的生气,有心让妆妆明天在单位盯着,却又必须得她去跑那些业务。
“老周嫂子的事,让我都忘记了,探听今天下午的班会结果了。”
李南征想到这件事后,马上给璎珞阿姨打电话。
一是探听下,今天的班会结果。
二是告诉阿姨,今晚不去她那边住了。
“是我,李南征。”
接通电话后,李南征随口问:“阿姨,你下班回家了是吧?”
“没!我还没有回家,正在单位开会呢。”
江璎珞低声回答:“今晚,我值夜班。你回家后想吃什么,让小米给你做。不用等我,吃过后你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