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老周媳妇出车祸了？
当场就不行了？
听董援朝这样说后，李南征的心顿时往下一沉。
老周媳妇遭遇车祸后，当场就不行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普通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根本没有被送往医院，紧急抢救的必要了。
这得多么惨烈的车祸，才能让人一眼看得出人不行了？
李南征马上问董援朝：“具体的车祸现场，哪儿？”
“好，我马上过去。”
听董援朝说出具体地点后，李南征说：“老董，你马上打电话通知清中彬、钱得标、隋唐等人。这时候，老周需要大家在他身边。”
“明白。”
董援朝答应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砰地一声。
李南征把电话放在桌子上，开始飞快的收拾报表。
洗手间的门开了。
眉宇间还洋溢着残春的李太婉，走了出来。
她在洗手间内，也听到了李南征打电话的声音。
现在某冷水衙门的周元祥，以前是万山县的大管家，李太婉当然认识他。
得知他妻子出事后，李太婉也很惊讶。
连忙出来问：“少爷，我要不要陪你一起过去？”
“不用了。你下午还得参加青山班会。关键是人当场就没了，现场应该很惨烈。你是女人，看了后对你没好处。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事再给你打电话。哦，对了。你和舒婷在外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以为大白天的，美杜莎就不敢对你下手。”
李南征嘴里说着，装好报表拿起电话和钥匙，急匆匆的快步出门。
他和坐在外面的舒婷打了个招呼，小跑着冲出了竹林酒家。
“发生什么事了？”
舒婷满脸的不解，看着李南征的背影自语。
等李南征赶到车祸现场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
现场围了很多人。
正如李南征所分析的那样，车祸现场有些惨烈。
事情是这样的——
周元祥的妻子叫王芳，今年41岁。
俩人二十年前结婚时，还是特殊的年代。
那时候在万山县某单位当技术员的周元祥，老爸因某些问题，全家挨批。
周元祥原先的未婚妻，在他被关起来后，果断的转身闪婚别人，和他划清了界限。
周元祥本人也被发配到了万山县最穷的乡镇，接受改造。
生病后都没人理会。
就在他快要病死时，是没文化的乡下女孩王芳，不顾家里的阻拦救了他。
周元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挺过来后不久，就和长相普通的王芳成婚。
尽管随着老周父亲的平反，老周重新爬出了泥坑，成了万山县的高层干部。
他却始终把妻子视为能携手今生的伴侣，像以往那样的疼爱她。
很多人都说王芳，是个有福的。
可是——
今年春节后不久，王芳查出了胃部的绝症。
为了给妻子看病，周元祥跑了多家医院，举债累累。
只是他从没有对单位同事，说起过这件事。
今天。
是王芳预约查体的日子。
周元祥昨天从单位请假后，今早带着妻子去了医院。
例行检查的结果，让周元祥只能继续强作笑颜，哄骗王芳说情况稳定。
反正今天请假了，周元祥就想带着王芳回趟娘家。
在经过东郊结合部的供销社时，老周把车子靠边停下，进去买烟。
就在他刚走进供销社，王芳有了病变的干呕现象，下车蹲在了路边一棵树下。
就在这时候——
一辆满载砂石的反斗卡车，失控冲了过去。
出事后，司机跳下车就跑去附近派出所，自首去了。
王芳则在车轮下。
听到外面传来巨响，尖叫声后，老周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后，当场昏厥。
等李南征赶到后，车祸已经发生了一个小时。
在交警肇事科的人，勘察过现场后，才挪开了卡车。
董援朝、钱得标、隋唐等人也是刚到现场。
正围着瘫坐在地上的周元祥，默默的陪着他。
这时候任何的安慰之言，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李南征也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老周，节哀顺变。”
周元祥抬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下。
随即忽然抬手，狠狠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痛哭自责：“我为什么要停车，在这儿买烟啊？如果我不停车买烟，王芳就不会出事！怪我，都怪我。”
李南征的安慰，让车祸发生后的大脑，就始终处于空白中的周元祥，精神崩溃。
无比痛恨自己，怎么就在这儿停车，下车去买烟。
“老周！你冷静下。你这样子，嫂子的在天之灵看了，也会心疼的。”
李南征、隋唐等人连忙抓住了他的手。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极度自责的周元祥，嘶吼一声后，再次昏厥了过去。
“隋唐，我们送老周去医院。”
“老董，你在现场。”
“老清（清中彬急匆匆的赶来了现场），你和钱得标负责接待老周、嫂子家的来人！必须得把家属安慰好，让大家别冲动。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按照执法部门的结果来。”
李南征和隋唐架起周元祥时，连声吩咐。
清中彬等人一起答应。
清中彬以前就是万山县的干部，算是和周元祥、王芳两家的家人是老乡。
由他来安抚两家肯定会赶来现场的人，最合适。
董援朝是警序列，由他来探听车祸现场的勘察、找到肇事司机搞清楚啥情况，最方便。
钱得标长袖善舞，可协助清中彬安抚周、王芳两家的家人。
目送李南征和隋唐的车子远去后，钱得标拿出了香烟，走向了西边的不远处。
车祸现场的西边几十米处，有个烤地瓜的人力三轮。
烤地瓜的大爷，应该是在这儿靠常庄的。
“大爷。”
钱得标一根烟敬上，双手捧着打火机给大爷点燃后，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他就是想找现场见证人，通过路人角度，来搞清楚车祸发生的情况。
也没想的太深。
王芳虽然是周元祥的妻子，可就是其貌不扬、没工作也没得罪人的妇女。
不幸遭遇车祸后，纯属巧合。
哎。
大爷先是叹了口气，老脸上随即浮上了惊悸的样子。
说：“可能是我的眼花了，也可能是卡车司机，就长了一副恶人的样子。总之。在卡车从我的面前驶过时，我刚好抬头看向路对面。看到司机满脸的狞笑，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眼睛睁大死死看着前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卡车就撞了上去。”
什么？
卡车司机驾车出事之前，满脸的狞笑？
钱得标给自己点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