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党余孽的赤裸裸威胁,像是一把淬毒的刀,死死架在朝堂脖颈上。
当众曝光罪证——白玉死、白惑死。
闭口藏下真相——所有逆党脱罪,白玉永世背负奸臣骂名,五年隐忍全部作废。
满朝文武人人噤声,无人敢言。
这群残余逆党,疯得彻底,也算计得极致精准。
他们拿捏住了所有人的软肋,拿捏住了俞理的底线,拿捏住了朝堂投鼠忌器的软肋。
谢时淮眸光沉如寒潭,指尖死死攥着御案边角,声线冷冽刺骨:“准。”
“俞理,朕予你全城兵权,全权调度禁军、暗卫。限时一个时辰,救人、剿贼、稳住局势!”
“朝堂这边,本宫亲自压着,拖到你归来为止!”
一句放权,便是最大的信任。
此刻无人再敢弹劾俞理半分。
比起所谓的私护故人、徇私嫌疑,此刻的朝野安危、两条人命,才是重中之重。
“臣,遵旨!”
俞理躬身领命,不拖泥带水,转身大步踏出大殿。
一身朝服未换,直接翻身上马。
风声猎猎,吹散殿内沉闷。
她语速极快,当庭下令,军令层层落地,干脆利落:
“第一队,三百禁军,全速奔赴程府,层层布防,死守四方围墙、街巷出口,苍蝇都不准放进去!但凡有异动,格杀勿论!护不住白惑,提头来见!”
“第二队,五十暗卫,全城封锁城门、暗道、私宅,拦截所有可疑人手,切断逆党外援!”
“其余精锐,随我出城三里,剿匪救人!”
军令如山,落地即行。
京中兵马瞬间调动,暗流涌动,却井然有序。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
俞理一走,压在众臣头顶的威慑瞬间空了大半。
那些原本被压制的世家老臣、暗中依附旧势力的官员,立刻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趁机发难。
方才还沉默不语的众人,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殿下!不可再拖!”
一名老臣跨步出列,高声疾呼,语气急迫,字字诛心:
“逆党猖狂挟命,罪臣白玉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三日查案期限已满,主犯缺席、证据存疑!”
“依我朝律法,主犯不到,证据孤存,不可拖延定论!如今逆党以此要挟朝廷,皆是白玉附逆余孽作祟!根源皆在白玉!”
“臣请殿下即刻下旨!当庭定罪白玉谋逆重罪,除名白家,抄没宗族,以镇逆党气焰,安天下民心!”
话音炸开,满朝附和声再起,汹涌滔天。
“臣附议!速速定罪!”
“不可因一逆贼,被乱党拿捏朝堂!国法威严不可辱!”
“拖延越久,变数越大!请殿下立断!”
这群人根本不在乎白玉冤屈,不在乎两条人命。
他们只在乎——趁俞理不在、无人据理力争,直接钉死白玉罪名,彻底封死日后翻案的所有可能!
一旦今日当庭定罪,哪怕俞理之后救回白玉、拿尽铁证,也再也无法扭转盖棺定论的国法判决。
冤案,将永远成冤案。
隐忍,将永远成罪证。
谢时淮端坐高位,眼底寒芒暴涨。
她清清楚楚看透这群人的龌龊心思,却偏偏无法强势镇压。
国法规矩摆在眼前,舆论民心摆在眼前,逆党要挟摆在眼前。
她只能硬生生顶住满朝压力,沉声冷道:
“时限未到,援兵未归,人命未决。此案,暂不定论。”
“谁再强行逼罪,扰乱朝局,以结党乱政论处!”
朝堂对峙白热化,寸步不让。
城内城外,双线死局,同时紧绷!
城外三里,废弃山神庙。
荒山野岭,断壁残垣,杂草疯长,四周被层层黑衣死士把守,杀气森然。
庙内地面铺着干草,一身素白衣衫的白玉静静躺着。
她额头有伤,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浸透血色,染透白衣。
当日西山坠崖,她刻意偏转身形,保了性命,却重伤脱力,本想隐入山林悄然离世,了结余生。
没曾想,潜藏多年、依附大皇女的残余死士,一直暗中盯着她的动向,趁她重伤虚弱,直接将人掳走。
白玉并未昏迷,只是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她微微睁着眼,气息微弱,听着手下汇报朝堂动向,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无尽疲惫。
“主子,朝堂已经大乱。俞理出城救您,朝中老臣正在逼皇太女当庭定您死罪。”
死士首领躬身冷笑:“只要我们拿捏住您和白惑,今日不仅能保住所有旧部,还能彻底逼死俞理!她执意护您,今日必将身败名裂!”
白玉眸光微动,喉间溢出一丝极淡的气音,虚弱却清冷:
“你们……不该动她。”
她这一生,自愿入地狱,自愿背污名,自愿揽所有罪责。
唯一的心愿,就是护白惑安稳,保俞理前程不受牵连。
她费尽心机隔绝所有黑暗,就是不想让俞理因为自己,沾染半分污浊、半分非议。
可这群余孽,偏偏要把俞理拖入泥潭。
死士首领嗤笑一声,语气阴狠:“事到如今,白大人还顾念故人情义?你为旁人赌上一生,落得满身伤痕、生死不由己,值得吗?”
白玉闭上眼,不再言语。
值得。
护白惑,值得。
惜故人,值得。
纵使万人唾骂、尸骨无存,她亦无悔。
就在此时,庙外骤然传来震天马蹄声、兵刃破空声!
杀气轰然压落,笼罩整座荒山!
轰隆隆——
万千铁骑合围,尘土飞扬,铁甲寒光映日!
山头、路口、密林、河道,尽数被官兵封死,无一处退路!
山下传来俞理冷冽彻骨的沉声喝喊,穿透山林:
“全军合围!不留活口!剿尽余孽!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