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看着阮平夏,说道,“我和你姐姐艾德文娜,从前是共事的人。当年她想要寻找一个挣脱诅咒的方法,我也帮过她,但我们最后还是失败了。”
“你姐姐死了,文庚死了,文恩失去了双腿,我这些年也过得不怎么样。艾莉诺,你有想过,为什么诅咒会突然降临你们莱斯特血脉吗?真的是那个古老的三相契约对你们的惩罚吗?”
阮平夏看着维克,“你们当年做了什么?”
“关于你们莱斯特家诅咒来源的传闻,有许多个。有说是你们先辈违反三相契约精神,是三相契约对你们血脉的惩罚,可是你们的父母验证了这是个错误的猜测,你们的父母包括两个哥哥在同一年前后都死了。”
“另一个传闻听上去好像很无稽之谈,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很合理。就是你们家族里曾经和人对决时,逼死了人,那人死前创造了诅咒卡,但那张卡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现世,而是落在你们的血脉里。”
维克接着又说道,“如果所有的意志都能被凝练成母卡实体,你的姐姐艾德文娜认为,她会逼出那张【诅咒】卡。但她最终还是失败了。”
阮平夏则是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会认为是失败?而不是说明这个猜测是错的。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吗?”
维克听到阮平夏这么问,有些意外,反问道:“怎么?你是认为你姐姐当年并没有失败?而是成功验证了你们血脉里没有那张【诅咒】卡?”
阮平夏低声说道,“也有这个可能,不是吗……”阮平夏是见过艾德文娜一两个过去片段的,她当时的精神状态可以说是心如槁灰了,如果一个人在那么崩溃绝望的情况下,都没能在对局中产生母卡……
阮平夏又想起了那个npctony背后不断生成的日志数据,一个可能差点成功的过程。
艾德文娜真的也是失败了吗?
“她做不到。”维克看着阮平夏,“她到后面已经没办法进行对局了。她在契罚之间里的最后一天,后面的人都是时间到了,自动被对局空间杀死的。”
原来是这样吗。阮平夏沉默了一下,换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们现在是调查到了什么新的线索吗?和那张万能卡母卡有什么关系。”
阮平夏自然没有忘记,他们突然特意提起那张母卡,还有母卡被祁凛换走的事。
“这是另一个猜测了,实际上我们当初曾猜想,这张万能卡母卡是什么时候、怎么存在你家的,是谁第一个把它锁在了你家密室中的暗格里。这里诞生的每一张母卡都有见证人,都可在诞生后被合成师合成出子卡,唯独万能卡母卡没有。它是不是和你们家的诅咒有关系。”
“所以呢,你们现在想到了什么计划?”
“你也看到了,由那位祁先生拿走你的母卡去进行对局。看是不是那张母卡在谁手上谁就要承受因果。”
“就这样?”阮平夏狐疑看着维克,不太相信。
“咚!咚!咚!”沉厚洪亮的铜锣巨响,骤然从外面一楼那边的方向传来。
阮平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她和维克都往外看去,从二楼半封闭的卡座往窗外看去,是可以看到一楼一角的热闹的。
整座一楼大厅灯火鎏金晃眼,漫天细碎的金箔飘落在赌桌之上,卡牌噼啪碰撞,人声喧腾沸反盈天,奢靡滚烫的氛围裹着每一个入局者的心神。
穿着礼服的主持人站在那小片主持台上,神采飞扬,声调高亢热烈,“各位!各位——!听我宣布!!”
“鎏金七日活动,第六天!午后超级大场!高阶狂欢对局!即将开启!”
阮平夏和维克两人同时站起身来,走出卡座,站在回廊的栏杆往下看去。
“今日特级专场,我们请到了卡伦登台。相信在场所有人都看过、听过卡伦的对局。他不依赖牌面的绝对优势,最擅长在对局之中拉扯人心,凭心理博弈撕开对手的布局。”这句话落下,一楼大厅的期待感瞬间往上翻涌,二楼三楼回廊上的观者也纷纷俯身,望向一楼舞台中央那张巨大牌桌。
卡伦?阮平夏对这个名字是有印象的,这个副本世界里的卡牌大师吧,她经常在手机的直播间上看这个卡牌玩法时,就有这个卡伦的对局,是个很厉害的npc。
主持人抬手指向一楼刚刚清整出来的舞台长桌:“桌子已经备好。敢向卡伦发起挑战的,可以直接上台来。对局正式在下午两点开场!”
会馆里的背景音瞬间变得高燃起来,噔噔噔敲得阮平夏心脏也跟着狂跳不停。
阮平夏抬眸看去,忽然看到了二楼这个环形回廊上,正对面正站着金惠灵、简雅和阿西娜;
她余光中扫向别处,阮鸣钰坐在一个卡座里,她对面也坐着其他人。
阮鸣钰也正看着她。
还有焱燚秋、亓官煜、高山和希……金榜上这些人此刻都在各个角落里同时围观着这个狂欢场里正在发生的事。
阮平夏扫了一圈,没发现祁凛和那个文恩小姐,不知道到哪去了。
万承朗沉浸在热闹的浪潮中心。
今天手气真是太顺了。
他记得自己连赢了好多场,赢了好多好多的卡牌。
保守估计可能有上千万吧。
他脊背舒展,眉眼松弛带笑,指尖随意转着几张辅助卡牌,姿态松弛又张扬。
沉迷、亢奋、松弛、飘飘然。
他沉浸在这场无休止的狂欢博弈里,享受着连胜带来的底气,享受着众人依托于他的重量,享受着每一次开牌定输赢的极致刺激。
心底的谨慎、敬畏、夹缝求生的警醒,正在一点点被滔天的顺境与快感吞没。
“不控制一下?”华岩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架在沙发上,看向那个已经进入状态的npc,“我看他有几局都输光了。”
平逾春坐在一旁,“剪刀卡牌收回来就行,其他的,让他保持这种状态。”
“现在剪刀卡牌有多少张了。”华岩歪靠在沙发椅上,他半点劲都提不起来,身体太痛了,能用的药也都用了,现在就吊着条命。
武馆比试第三天,最后一关,虽然有那只笔在,可他也是差点要死了的。另外几人、包括祁凛其实也都伤得很重。
蓝汇用生死笔在纸上写下了祁凛和华岩两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名字都少一笔,做好准备,送他俩其中一人出去。
但后来,祁凛借走了那支笔。
要不是这邀请卡只能赢的人进来,华岩一点都不想进来受罪。
至于万承朗和平逾春他们能进来,用的还是道具的替换名额,有三个玩家从武馆比试中出来后不久没熬过去死了。
华岩和祁凛想着,要是没熬过去,怎么也不能浪费这邀请卡名额,死也要在这狂欢场里多赢几张卡牌出来。
但赌博这种东西,就是容易情绪起伏,劳神伤肝,他玩一会就要休息一下,来沙发区这边玩玩休闲局。
平逾春平淡地回答,“三十来万张。”
华岩抬头看向二楼,几个特殊npc居高临下,冷漠围观着底下的场景,这种感觉,怎么让他有点不爽呢。他轻啧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吧,趁我现在还有点力气,多捞几局去。”
阮平夏转身走回了卡座坐下,她看了一眼时间,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怪不得她现在感觉有点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和卓然医生他们说自己就进来看看,结果一待就是一个上午。
阮平夏从口袋里掏出药和体温计,把药吃了,然后顺便测一下自己有没有发烧。
37.5度,还是一直持续低烧。
阮平夏在想自己要不要现在退场,回去休息。
但是刚刚和祁凛他们玩了一个上午,自己也是有输有赢,怎么感觉好像啥事都没发生。祁凛他们是做了什么?诅咒失效了?
难道真的和那张母卡有关,谁拿在手就诅咒谁?但这也太扯了吧?
这么简单就解决的事,过去那么多年莱斯特家族的人就没人发现?
维克他们肯定还瞒着自己什么。
同样好奇的还有金惠灵,阮平夏那个身份不是说有诅咒,不能进行对局吗,为什么她出了契罚之间后,刚刚还敢和其他人赌牌,她的诅咒被解除了?
“你听说莱斯特家的诅咒吗?我刚刚看到那位从未赌博的莱斯特小姐,竟然和人来这狂欢场里玩了,真是稀奇。”金惠灵站在回廊处,看着底下热闹狂欢的场景,对一旁的简雅说道。
简雅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的人也去打听了,阮平夏这局身份还是挺有意思的,看起来像是不止一个身份牌,是有人给她指定了身份?
“那我们去,会会?如何。”是不是诅咒没了,那就试试看去。简雅脸上挂着微笑,说完就朝阮平夏所在的卡座走去。
金惠灵看简雅不是开玩笑,真的朝那边走了,想想也是跟上了脚步。
“尊敬的行刑官大人,莱斯特小姐,久仰大名。”简雅不请自来,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鄙人是一名收藏家,简雅,幸会。”她朝阮平夏伸出了手。
阮平夏见简雅和金惠灵几人过来,有些意外,但她还是伸出手和简雅握了一下手。
“这位怎么称呼。”简雅看向一旁的维克问道。
“你叫我维克就行。”维克自然的回应。
“不介意我不请自来,想和你们玩几局吧。”简雅坐在了之前文恩小姐的位置上,微笑着说道。
金惠灵则是在祁凛的位置坐了下来。
维克目光落在了金惠灵的身上,和行刑官共同在契罚之间的那个守门人。
金惠灵见这个npc一直看着自己,她露出自己最擅长的甜美单纯的笑容来,“你好啊,打扰了。”
“我知道你,守门人。”维克说道,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卡座外又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哟,好生热闹啊。”焱燚秋拄着拐杖,从隔壁卡座拖着一把椅子就过来了,“加我一个呗。”
也跟着过来的阮鸣钰不经意说道,“这里是准备开局吗,守门人和行刑官的对局,新鲜,让我来当裁判吧。”
高山和希抱着胸站着堵在卡座外,看看这群人要干嘛。
“比起楼下的大师局,好像这里更有意思呢。”亓官煜幽幽开口。
原本纠结着要不要退场回去休息了的阮平夏:“……”。
怎么这里突然这么热闹了。
祁凛一回来,就看到卡座堵满了人,还都是各个眼熟的特殊npc。
老熟人就是不一样,这几个蓝星人见着他,都没一个带怵的。
见来了个红名玩家,高山和希眸色一转,他上前一步说道,“那就来吧。”
赌徒每日可强制对局三次,下一秒,卡座里所有人都在原地消失,进入了赌徒的对局空间。
干净空旷的对局空间里,一张大长桌上坐着八个人,阮鸣钰则是作为裁判站在一旁。
得了,这下不用纠结了。阮平夏摆烂了,安稳坐在位置上,她看着斜对面的焱燚秋朝她挤眉弄眼,亓官煜脖子、额头都包着纱布,咋看起来他们也都受伤了呢。
再打量阮鸣钰,表面上看好像没啥事。
长桌上,所有人各怀心事。
有个红名玩家和普通npc在,大家也不能畅所欲言,还得保持着自己的角色身份。
虽然这个赌局空间是高山和希的,但是有“裁判”在,玩法优先由裁判决定,裁判不参与对局玩法的话,再由高山和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