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些年，她们看似一直沉稳镇定。
可唯有她们清楚。
每一次踏入这间密室，看着冰晶棺中毫无回应的许长生，心中究竟有多么绝望。
如今，这个等了十余年的人，终于睁开了眼。
“夫君……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都以为你不会再醒来了……”
安颜汐眼眶通红，却仍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
“夫君。”
“这一次，不准再丢下我们了。”
许长生看着眼前众人，心中一阵酸涩。
他沉睡多年。
可在那片无尽黑暗之中，他并非真正什么都不知道。
他听过她们的声音。
听过许家子嗣突破时系统传来的提示。
也曾在意识最模糊的时候，感受到有人隔着冰晶棺轻轻握住自己的手。
只是那时的他，无法回应。
如今终于醒来，看着众人泪流满面的模样，许长生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艰难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
慢得仿佛只是抬起这只手，便已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可陈菲月却立刻俯下身，让他的手掌轻轻落在自己发间。
许长生声音依旧沙哑。
“别哭。”
“我……不是回来了吗？”
一句话落下。
众女眼中的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许长生无奈地笑了笑。
那笑容极淡，却让密室中所有人的心都轻轻一颤。
“菲月。”
“诗悦。”
“颜汐。”
“雨婷。”
“灵音。”
“婉儿。”
“念璃，天悦……”
他缓缓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年……”
“辛苦你们了。”
“也让你们……担心了。”
陈菲月猛地摇头。
“夫君，不许这样说。”
“只要你能醒来，等多久都值得。”
安诗悦红着眼眶，轻声道：“对。我们不怕等。”
“我们只怕……再也等不到。”
许长生沉默片刻。
他抬眼看向密室上方，那重重叠叠的阵纹与禁制仍在缓缓流转。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微弱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密室中忽然安静下来。
陈菲月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十二年。”
“夫君。”
“你已经沉睡十二年了。”
十二年。
许长生眼神微微恍惚。
虽然在识海中，通过系统大概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但此刻亲耳听到，心中也不免升起一阵恍惚。
“十二年……让你们担心了了。”
“夫君！”
李灵音忽然开口，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你刚刚醒来，不能说太多话。”
“你的心脉虽然恢复了部分生机，但经脉、丹田与识海都还极其虚弱。”
“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养。”
许长生轻轻点头。
他正想尝试坐起身，却忽然皱了皱眉。
他的身体极其虚弱。
可这种虚弱，并不只是来自经脉枯败与灵力空虚。
还有一种极为奇怪的失衡感。
仿佛自己的身体少了什么。
他先是缓缓动了动右腿。
虽有些僵硬，却仍能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微弱知觉。
可当他想催动神识与气血，去感应左腿时。
却发现那里一片空荡。
没有知觉。
没有经脉。
更没有血肉存在的感觉。
许长生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去。
陈菲月等人脸上的喜色，也在这一刻微微僵住。
许长生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掀开覆盖在身上的灵毯。
棺中。
他的右腿仍在。
可左腿所在的位置，却空无一物。
许长生目光微凝。
密室之中，瞬间死寂。
许念璃与许天悦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几女刚刚止住的眼泪，也再度落下。
安诗悦咬住嘴唇，偏过头去，不愿让许长生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
安颜汐眼中满是心疼。
王雨婷更是下意识攥紧了双手。
李灵音低下头，声音发涩。
“夫君。”
“当年那一战，你伤得太重。”
“你的左腿也在那一战中.....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没有声音。
许长生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截空荡荡的断处，脑海中回想起十二年前的那生死一幕。
十二年前，百果城最后一战中，本就伤势颇重的自己，为了保全百果城。
以区区金丹三层的修为强行与金丹六层的云家老狗云逸展开死战，只为拖住云逸家老狗，为百果城保留一丝生机。
那一战中，许长生可谓是以伤换伤，誓死不退，乃至最后只能以命相搏，祭出所有符箓打算同归于尽。
以当时无数符箓近身爆炸的威力，许长生整个人怕是被其炸的尸骨无存。
但好在当时许长生储物戒并非只有攻击类符箓，更有不少防御符箓，尤其是他亲自画的三阶碧渊龟甲符。
在那最后一刻，许长生不仅激发所有攻击符箓，同时也激发了所有防御符箓同时利用最后仅存的灵力祭出的三阶法宝玄晶盾护在身前。
在这样的双重保护下，许长生才因此没有尸骨无存，为今日的苏醒保留了可能。
不过，也因此付出了左腿为代价。
许久之后，许长生才缓缓抬起头。
众女皆以为他心中难受，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
可许长生却忽然轻轻笑了笑。
一条腿外加十二年的昏迷，拯救了许家，拯救了百果城，这才还不值？
从前的许长生原以为当有一刻许家、念璃、菲月、诗悦....等人的生死与自己的生死相比时，他会选择后者。
但其实十二年前，他便做出了选择。
面对金、云两家的围攻，许长生有八成的把握能够弃城逃跑，摆脱危机。
但如此一来百果城、许家就会陷入绝境。
事到临头，才发现他割舍不到，放弃念璃、放弃菲月等一众道侣子嗣......
“原来如此。难怪我方才总觉得……身体少了些什么。”
陈菲月眼泪再次落下。
“夫君。”
“是我们没用。”
“若是当年我们再强一些，或许……”
“菲月。”
许长生轻轻开口，打断了她。
“莫说傻话。”
“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
“腿没了，又不是命没了。”
“何况修仙一道，断肢尚且未必不能重生。”
“待我伤势恢复，日后总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