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耳廓高、眉骨突出、额头饱满,面相上就是有主见、有智慧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不能硬管,要引导 ”
祁天保连连点头,端起酒杯:“陈哥说的是!来来来,喝一杯!”
酒过三巡,陈表叔的话从“引导孩子”变成了“现在孩子都不好管”,再从“现在孩子都不好管”变成了“我见过太多问题少年”。
最后再话锋一转:“天保,你家这两个小的是不是也让人挺头疼的?”
他这话可是说到了祁天保的心坎里,但碍于几人在场,祁天保没直接承认,只苦笑了一声。
陈表叔身体微微前倾,瞟了三人一眼:“这种孩子啊,我见多了,从小缺乏管教,野惯了,不服管。你得先把他那股野性压下去,让他知道谁说了算!”
“咱们当爹的总不能给儿子压着吧?”
祁天保脸腾一下涨红了。
陈表叔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了平日演讲时候的姿态:“你在外面忙生意,家里的事顾不上,孩子跟你不亲,这很正常。”
“毕竟嘛……”他目光慢慢落在了祁遥身上,“我听说大哥这孩子以前在那种地方待过?”
祁喻拿筷子的手一顿,祁言面不改色,祁遥继续吃着菜。
祁天保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李健慧眼中则带了几分看戏的神色。
陈表叔来了劲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用我都是为你们好的语气继续道:“不是我说话难听啊,天保,这样的孩子放在家里,你有没有考虑过影响问题?毕竟你家两个小的正是价值观形成的时候,一个……”
话音未落,祁言甜甜笑着出声打断:“伯伯,我敬您一碗。”
饭桌上的众人同时一静。
祁喻恶狠狠的眼睛里带了几分期待,祁遥面不改色。
祁言端着汤碗绕过桌子,走到了陈表叔面前,笑得很是乖巧。
陈表叔颇为得意,刚想端起自己的酒杯与祁言碰杯。
祁言却手腕一翻,碗里的汤直接顺着陈表叔的头顶浇了下去。
老山鸡汤从头顶一路往下滑。
陈表叔僵住了,金丝眼镜上还卡着个香菇,汤水顺着镜片往下淌,把他的三七分发型压得油塌塌。
“你……你?!”陈表叔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抬手就想扇祁言巴掌,手扬到半空中,却被祁言偏头望他的甜甜笑容悚得莫名一震。
他连忙扭头看着祁天保,怒道:“天保!我是看着你的面子才来吃这顿饭的,你家这孩子什么态度?我在全国各地做演讲,多少家长排着队请我吃饭我都没去!”
“我好心好意来给你出主意,你就让你儿子这么挤兑我?你这俩孩子是被那个小偷给带坏……”
“啊——!”
话音未落,惨叫声响彻餐厅。
祁言手上的碗已经摔在了他的脸上。
祁喻则弹跳而起,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陈表叔的脸上,正中鼻梁,将他的金丝眼镜砸飞了出去。
陈表叔惨叫着摔在了地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人中往下流。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祁喻的第二拳又跟着上来了。
这次砸在了嘴角,血和唾沫横飞,陈表叔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祁喻直接骑跨上去揪住他的衣服领口,一拳接一拳:“你他爸的再说一遍?啊?再说一遍?!想死了是不是?!我弄死你个老骗子!”
陈表叔的血糊了一脸,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喊救命,嘴刚张开,祁喻的拳头又堵了进去,牙龈甚至磕在了手指头上。
祁言勾了勾唇,又顺手拿起了一个碗,没直接抛在陈表叔脑袋上,而是砸在了陈表叔脑袋旁的地板上,瓷片有两三片直接划破,溅到了陈表叔的脸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李健慧忙躲到了厨房门口。
祁天保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但祁喻的那疯样吓得他竟一时不敢说话。
眼看着陈表叔的惨叫一声比一声高,祁天保也顾不得腿抖了,抖着声音吼着:“祁喻!祁喻你给我住手”
祁喻充耳不闻,一拳接一拳,丝毫不在意自己破了的手。
“祁喻!你再不住手我、我……”
祁天保一时不知该如何威胁祁喻,尤其在祁言那弯弯笑着、却满是冰冷的眼睛看过来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俩小孩什么时候变成这疯样了?!
他最后只能仓皇地环顾餐厅,将目光落在了祁遥身上。
祁遥云淡风轻,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祁天保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求援:“祁遥!你、你快让他们住手!你是当哥的,他们听你的!”
祁遥慢慢抬眼,瞥了祁天保一眼。
他不紧不慢站起身,绕过桌子, 来到了祁喻身后:“小喻。”
祁喻的拳头在空中一顿,然后慢慢松开了陈表叔的衣领,从对方身上翻下来,垂着头站到了一边。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厉害,眼中的那抹猩红正在一点点褪去。
祁喻不敢抬眼,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祁遥却拉过了他的手,拿纸替他擦拭手指上的血。
祁喻手指蜷缩了一下,刚才他打人理直气壮,可现在面对祁遥,却止不住的心慌:“哥哥…我……”
祁遥直接打断:“别动。说了多少次,不管是被人咬还是咬人,都很不卫生。”
祁喻瞳孔微缩,乖乖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偷偷抬起眼,用余光偷偷瞟着祁遥。
祁遥眼睫微垂,正认真给他擦拭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祁喻的心不由沉了沉,飞快看了祁言一眼。
祁言却难得的没有回应祁喻,而是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祁遥。
他也不确定祁遥有没有生气。
但他并不后悔,他能让陈表叔不敢如何。
他也想让祁遥看看他们的能力……能帮祁遥夺家产的能力。
若是还和之前一样,只能不轻不痒吓吓对方,那他和祁喻不是白长大了吗?
再者……若是祁遥不喜欢这一面,讨厌这样的他们,那以后他会在祁遥面前把这一面藏起来,一辈子都不露出来,好好做个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