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对此并不意外。
他扬着眉，似笑非笑：“那你好诚实哦，要不要奖励你一下？”
“真的吗？！”祁喻眼睛瞬间亮了，两条手臂缠绕上祁遥的脖子，“什么奖励啊？”
祁遥不慌不忙地把他的手扒下来，语调悠悠：“奖励你……”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祁喻那双越来越亮、满是期待的眼睛，轻飘飘吐出了后半句：“奖励你今晚回自己屋睡，不许赖我床上。”
“什么？！”
祁喻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了开来。
“这也叫奖励？！”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的祁言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这明明是惩罚！是酷刑！是……”
“谁先走神的？”祁遥不为所动，“诚实的孩子当然要好好奖励，奖励你一个清静的夜晚，不用挤着睡，多好。”
好什么好！
祁喻气的脸都鼓起来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与祁遥、祁言一起睡了，有时候祁遥睡着了，他还可以睁着眼睛看祁遥的脸，能看很久很久。
现在让他自己回屋睡？
那跟罚不让他吃饭有什么区别？
“我不要这个奖励！”祁喻一把抓住祁遥的袖子，语调里带着真真切切的委屈和急迫，“换一个！换一个！”
祁遥看着祁喻那副快要炸毛，却又不敢真的发作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了声。
“祁遥！”祁喻咬牙切齿，“你又逗我！坏哥哥！”
“嗯，故意的。”祁遥伸手在祁喻脑门轻弹了一下，弹得祁喻往后仰了仰，“认真点，别分心。”
祁喻捂着脑门，狠狠瞪了祁遥半秒不到，然后就变成了委屈巴巴的注视。
祁言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那到底什么奖励嘛……”祁喻嘀嘀咕咕，耷拉着脑袋，“你总得给一个吧……”
祁遥朝他勾了勾手指，祁喻丝毫不怀疑地就将脑袋凑了上去。
祁遥抬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顶轻拍了两下，轻飘飘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奖励你，继续听我讲，不许走神了。”
祁喻愣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跟没奖励似的，可细品一下，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祁遥想给他讲题呀！说明祁遥在意他有没有认真听啊！
祁遥在意他！祁遥想给他讲题！
这比什么实物奖励都让人心动。
祁遥眼见着祁喻耳朵慢慢红了起来，那抹绯红还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忍不住轻扯了下唇。
祁喻的脑回路又拐到了哪里？
祁言在旁边轻声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哥哥，你可以再讲一遍吗？我好像也没听懂哦。”
他懂，祁喻懂，祁遥自然也懂。
可是他不介意让祁遥觉得他笨笨的，他想听祁遥讲。
正如他不介意每天去高二教学楼等祁遥，不介意看到祁遥身边出现什么人，然后不动声色让对方知趣退开，不介意在祁遥面前露出不完美、需要被照顾的一面。
比起让外人来分散祁遥的注意力，他宁愿他和祁喻两个人来。
他们是双胞胎，感受都是相同的，他们三才是一家人，而外人始终就是外人。
就算强行挤进来，也是局外人。
更何况，他们不会给局外人机会。
祁遥拿他俩没办法，又讲了一遍，这次讲得更慢更细了。
祁喻草草地在纸上划拉了几步过程，把笔一丢，郑重宣布：“会了。”
他重新把脑袋靠回祁遥肩上，犹豫许久，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挤了出来：“哥哥。”
“嗯？”
“哥哥。”祁喻又唤了一声。
“嗯？”祁遥挑眉，“怎么了？”
祁喻抿了下唇，偷瞄了祁言脸色一眼，才眨巴着眼睛说：“哥哥，你之前说家里已经有两个了，没精力再多养一条狗了。”
祁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祁喻在说什么。
祁遥抬头望天，无语凝噎。
这都多久说的话了，怎么又扯起来了？
还有，放学时的那件事是过不去了，是吗？
007忍不住蹦了出来：【主人！这两天命之子实在太过分了！他们就是仗着您脾气好，所以才得寸进尺！】
祁遥不动声色看它：【所以？】
【主人，您要不把我变出来，让我给您当狗？人家才是主人真正的狗嘛！汪汪汪！】
【……闭嘴。】
【汪汪汪汪汪汪！】
【……】
祁喻见祁遥久久不语，忍不住凑祁遥更近了，几乎是贴着祁遥肩膀在说话：“哥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累到。”
祁遥听着祁喻学祁言茶言茶语，心底好笑，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你现在把脑袋移开，我就不会累到了。”
祁喻的脸唰一下垮了下去，咬牙切齿：“祁、遥！”
——
隔日，祁天保带了个远房亲戚来家里吃饭。
按辈分，祁遥要叫对方为表叔，祁言祁喻得叫对方伯伯。
这表叔姓陈，头发是梳得油光蹭亮的三七分，还戴了副金丝眼镜，据说是什么教育领域的专家，在全国各地都举办过育儿演讲。
祁天保想从这陈表叔这里取取经，如何管教祁言祁喻这两逆子。
祁天保李健慧在下面招呼着这位教育专家的时候，祁言祁喻已经在楼上把对方查了个底朝天。
“什么教育专家，哼！”祁喻嗤笑了声，“不过是个大专肄业，培训机构销售出身，所谓的演讲就是教家长如何让孩子听话，说白了就是pUA那套。”
“网上还有他当众扇孩子耳光的视频，赔了钱了事的！还一场演讲收费好几万呢，全是家长交的智商税，祁天保那个蠢货最好骗了！”
祁言看着屏幕上飞速划过的信息，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道：“下去吃饭吧，别让哥哥等。”
祁喻耸耸肩，关上了祁遥给他们买的电脑，跟着祁言下楼了。
到餐厅后，祁言祁喻一左一右坐在祁遥旁边。
李健慧张罗了一大桌子菜，笑盈盈地招呼着陈表叔。
陈表叔坐下来后没先动筷子，而是目光往祁遥三人一一划过。
“天保，你这两个小儿子，一看就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