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炎被气浪推得倒滑数步，鞋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浅沟。
他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虽然他根底深厚，又有血纹秘法护身，但毕竟境界差距太大，这一记硬撼仍震得他内息微乱，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颜小炎强压下去，眼神却愈发沉静。
合道境越级挑战破虚境，本就是逆天而行。
他深吸一口气，寒螭刃横于胸前，霜白与血纹在剑身上交相流转。
鎏煌剑斜垂身侧，金芒收敛如倦鸟归巢。
老者阴阴道，“小友，把你身上的宝贝都交出来，我或许能饶你一命。”
“前辈，我的宝贝都已经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只要你说出这归墟鉴你从哪里得来，我就放你走。”老者顿了顿，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别拿假话糊弄老夫。此物上的气息，绝非你这等小辈能沾染的。”
“是在下长辈赠与的。”颜小炎悄然从万物袋里取出两枚上品灵晶，快速补充真元，这老者没有急于动手，正合他意。
本来融合炼化那三样药材就耗费了他大半真元，再击杀另外两名黑衣合道境修士，体内真元早已所剩无几。
“长辈赠与？”老者一声冷笑，“那你这位长辈，此刻又在何处？哪家的长辈竟然敢将破界之物这样贵重的东西交到你手上，就不怕你死在半路？”
老者话语间的试探意味愈发明显。
“破界之物？”
“哈哈，小子，你还不知道吧？这归墟鉴可是能让人离开这该死的无涯界，这该死的牢笼的宝物！你说你家长辈会将这东西给你，又让你来换区区一个活砂母，你说这鬼话来糊弄老夫！”
他越说声音越狠，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气随声狂涌，那面盾墙骤然炸开，无数黑色尖刺裹挟着腥风朝颜小炎兜头罩落。
颜小炎早有防备，身形暴退之际，鎏煌剑自下撩起，金芒如扇面铺开，将最近几根黑刺削断。
“前辈既然把这等隐秘告诉了小子，看样子是不打算让小子活着离开了。”
颜小炎话音未落，寒螭刃已贴地斩出，霜白剑气如游蛇窜入黑刺间隙。
老者双掌一合，黑气倒卷成旋，“只要你肯将这归墟鉴的来源说明白，再将你身上所有宝物都拿出来，让你走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我听说了这归墟鉴的事，却不想让前辈走了。”
颜小炎真元全部灌注鎏煌剑，金芒暴涨，剑身嗡鸣如龙吟。
“不二剑法第二层！”他心里默念道。
只见金光忽然一敛，化作一线极细的金丝，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气旋涡正中。空间在这一线金丝没入之处裂开一道细缝，如被利刃剖开的墨帛。
老者面色骤变，双掌急分，黑气旋涡被金丝剖开，老者双掌间的黑气顿时溃散，他闷哼一声，身形还没有来得闪开，那金线已至眉心。
老者仓促间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胸前骨片上，骨片炸成粉末，身形在最后一息硬生生横移数寸，大半个身体擦着金线滑开，左臂被齐肩切落，黑血喷涌如注。
老者厉吼一声，残躯裹着黑气倒射而出。
“苍前辈！”颜小炎一声大呼。
暗处的气息骤然爆发，一柄龙角刀自老者背后破空而出，钉入他的后心。
老者前冲之势一滞，
龙角刀透体而出，带起一蓬凄厉的血雾。
老者身躯剧烈颤抖，那双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怨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黑血。苍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面容冷峻，手中并未握刀，那柄龙角刀仿佛是他意念的延伸，稳稳钉在老者后心，将其死死固定在原地。
“你……”老者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周身黑气疯狂反扑，试图震碎那柄诡异的刀具，却发现无论灵力如何涌动，那刀身都如生根般纹丝不动，反而在源源不断地吞噬他的生机。
颜小炎没有丝毫迟疑，趁此良机，脚下步伐轻移，瞬间欺身而上。寒螭刃上的霜白之气愈发浓郁，剑尖直指老者仅存的右臂经脉。
噗嗤！
剑光闪过，老者右臂筋脉尽断，再也无法凝聚灵力。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烂泥，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颜小炎，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苍前辈，多谢。”颜小炎收剑而立，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清明。
刚才那一击“不二剑法”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真元，若非苍及时出手补刀，胜负难料。
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老者，淡淡道：“此人修炼的是魔道功法，生命力顽强，不可大意。尽快找到归墟鉴，然后毁尸灭迹。”
颜小炎点头，走到老者面前，蹲下身子。此时的老者已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颜小炎摆布。
“前辈既然知道归墟鉴的秘密，想必背后也有势力支撑吧？”颜小炎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是谁派你来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手中有此物？”
老者咧嘴一笑，满口黑血，神情狰狞：“小子……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在这无涯界，想要归墟鉴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老夫不过是其中一只探路的狗罢了……嘿嘿，真正的猎人，还在后面看着你呢……”
话音未落，老者双眼猛然翻白，周身黑气骤然内敛，紧接着轰然炸开一小团血雾。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彻底消散。
自爆神魂！
颜小炎眉头微皱，迅速后退几步，避开那带有腐蚀性的血雾。
“是个硬骨头。”苍走上前，指尖轻点，一缕青烟将地上的血迹和残骸包裹，片刻间便焚烧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不过，他最后那句话，并非虚言。”
“不过是临死前的虚言恫吓罢了，”颜小炎拿起遗落在地上的万物袋，站起身。
“他今天刚拿到归墟鉴，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正是想独吞这些宝物。如果他后面真的站着黑市大人物知晓了有这破界之物，在黑市的时候，我就出不来了。”
“公子所言有理，”苍仔细想了想颜小炎的话，点头道，“理应如此。”
“苍前辈，我们先离开此地，回归云客栈。”
苍没有多问，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没入颜小炎袖中。颜小炎最后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巷道，随即压下斗笠，快步朝归云客栈的方向走去。夜色沉沉，石板路上的脚步声被风一卷即散。
回到归云客栈，
萧家众人已经到木府和金家商行报到去了，包括萧沣扬也去了金家商行。他们都已退房。
颜小炎关上房门，点燃一盏油灯，这才将那老者的储物袋拿出。
储物袋上面有禁制，但对于灵阵师来说，这种级别的禁制不过是多费几息功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