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来势汹涌,齐国边关一骑疾出,火速向楼兰城求援。
丁世成仰望边关,抬起马鞭指道:“顾大人,这边关如何夺的?”
顾冲嗤笑道:“小小边关,在我眼中视若无睹。”
“顾大人莫要大意,边关虽小,却是我军头仗。依我之意,当分兵三路,左右佯攻分其敌兵,集主军在关门处强攻。”
“何需这般繁琐……”
顾冲目光微凝注视着边关,扬声问道:“李将军,拿下此关,可需几炮?”
李木抱拳答道:“大人,这边关不过是夯土堆积,末将认为,一炮足矣。”
“诶,你没听丁元帅所说,不可托大,就先轰上两炮吧。”
“末将遵命。”
李木转马而去,来到阵前,吩咐道:“火器营准备,目标关门,两炮齐发。”
只见两尊乌黑发亮的飞雷炮从阵中推出来,兵士调校炮口,填装飞雷弹,蓄势以待。
“将军,飞雷炮已准备就绪,请将军发令。”
“预备,放!”
李木一声令下,“轰轰”两声巨响,刹那间大地微颤,黑烟腾起,两团火球横空而过,如同天火坠落一般,狠狠地砸向了边城关口。
其中一团火球直奔关门,另一团火球却砸向了城上垛口。
关口处忽地闪过两道耀眼之光,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仿若空中传来了天崩地裂之音。
再看边关处,那道坚固的木制城门已被炸的四分五裂,城门上方的垛口也被轰的支离破碎,散落的夯土纷纷坠下。
梁军阵中,丁世成等一众武将目瞪口呆地盯着前方,一时间都看傻了眼。
顾冲侧首笑道:“丁将军,你看这边关,可不是破了?”
“这……这……”
丁世成一时语塞,齐国边关城门已失,城墙也已断裂,这可不就是破关了嘛。
等守关的齐军反应过来,立时化作鸟兽散去。没了关隘,区区两千之众如何能抵挡梁国数万大军。
直至梁军过了边关,众多将领还是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元帅,我们这就进入齐国境界了?”
“呃……”
丁世成回首看了一眼,齐国边关确在身后,便含糊道:“的确是入了齐国。”
吴桐打马上前,近身道:“元帅,我知晓这飞雷炮,当年顾大人就曾使用它打过京师城。只不过,这炮好似威力大了许多。”
“难怪他敢夸下海口,原来是有此等利器……”
“报……”
信兵急匆匆步入营中,单膝跪地,禀道:“启禀单将军,前军已攻破齐国边关,正向楼兰城开进。元帅有命,请将军率后军跟进。”
单喜微愣片刻,质疑问道:“前军开拔不过一个时辰,就……就攻下了边关?”
“正是,还请将军速速起军。”
“这怎么可能?”
单喜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楼兰城守将葛天罡接到边关告急,急忙召集部将,吩咐道:“王将军,朱将军,你二人速带五千兵马前往边关救援,我随后便带兵赶来。韩将军,你留下守城,即刻派人禀报京师,请朝廷发兵来救。”
“末将遵令。”
王朱两位将军不敢耽搁,立即点起人马,打开楼兰城门,引军出城而去。
谁料,刚刚出城不足十里,迎面便遇到了从边关溃逃回来了守军。
“将军,梁军已攻破边关,正向这里杀来。”
“什么?!”
王将军惊呼道:“我刚刚接到军报,怎么短短一个时辰不到,边关便被破了?”
朱将军急道:“王将军,我等不可再去,应速回城中禀告葛将军。”
“你说得是,传我命令,速返回城中。”
顷刻间,这五千梁军后军变为前军,立即向楼兰城返回。
葛天罡布置好城防,正欲整顿军马赶往边关,却见朱王两位将军带甲而归。
“将军,大事不好,边关已破。”
“啊!”
葛天罡惊愣许久,喝问道:“你们可到了边关?”
王将军摇头道:“刚刚行出十里,便遇到边关守军逃来,言说边关已破,梁军即刻而至。”
“他娘的,梁军竟这么快。”
葛天罡稍作犹豫,果断吩咐道:“传我命令,立即关闭城门,尔等随我去城上。”
梁军还真是快,楼兰城的守军刚刚准备好,他们便已经到了城外二十里处。
丁世成扬起马鞭,喝停队伍,对顾冲道:“顾大人,此距楼兰城不足二十里,我军不可再前行,当在此地安营扎寨。”
顾冲一脸迷惑问道:“丁将军,既然距楼兰城尚有二十里路,你何在此安营?”
丁世成在马上哈哈一笑:“顾大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便是营寨,我军若离敌过近,敌人突袭而来,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顾冲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何不去那城中歇息?”
丁世成微微一怔,愣问道:“去城中歇息?”
“是呀,这三万兵士安营扎寨至少需要半天时间,有这功夫儿,我们夺下楼兰城岂不更好?”
“顾大人,我知你有利器在手,可这楼兰城并非边关,城池高大坚固,且有重兵把守,岂是如此轻易便攻下来的?你可曾想过,若是天黑之前攻不下城池,大军该如何过夜?”
顾冲朗声大笑,摆手说道:“丁将军久经沙场,当知兵贵神速的道理。试问,若是延误战机,待敌军援兵赶来,我等再行攻打,岂不增加损失?”
丁世成皱眉道:“顾大人,听我句劝,这打仗图稳不图快……”
“既如此,我们可分兵两路,留下一万人马在此安扎营寨,另两万人马前去攻城。”
“那怎能行,我方人马本就不足,岂能再次分兵?”
顾冲见劝说不得,无奈道:“我愿立下军令状,若是天黑之前攻不下楼兰城,任凭元帅处置。”
“顾大人,你这……”
丁世成重重叹了口气,为难道:“也罢,高将军……”
“末将在。”高盛抱拳应道。
“你带五千人马留下安营扎寨,其余人等随我前去攻城。”
“末将遵命。”
顾冲嘴角泛起一抹弧笑,朗声道:“李将军何在?”
“末将在。”
李木应声上前,顾冲对他说道:“你可还记得我如何教你攻城的?”
“末将记得。”
李木昂起头,大声道:“以枪手克制弓箭,以弩兵压制步兵,以步兵夺城为重。协同作战,战无不克”
顾冲满意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期待:“我命你即刻率军攻城,两个时辰内,定要破了此城。”
“末将领命。”
李木带兵为先锋,向前方开去。
高盛心中嘀咕:“两个时辰,我这营寨尚不能安扎完毕,他便要夺下城池,那我这营寨又有何用?”
事已至此,丁世成也无计可施,只得挥手下令:“全军开拔,准备攻城。”
很快,梁国大军便来到楼兰城下。
葛天罡站在城墙上凝视着下方梁军,只见黑压压的如同蚂蚁一般,他的脸上不免显出一丝焦虑。
“将军,梁军已至,末将请命出战。”
朱将军上前抱拳,葛天罡猛一抬手,沉声道:“梁军来势凶猛,且他们刚刚攻破边关,气势正盛,我军当以守城为重,待援军到来再行交战。”
“将军,梁军有攻城车!”
葛天罡闻声望去,只见梁军阵中推出来五架攻城车,正缓慢向北城墙而去。
王将军来到葛天罡身旁,聚眉道:“将军,他们既有攻城车,理应分散攻城,为何却聚在一处?”
“是呀,好生奇怪。”
葛天罡来不及多想,吩咐道:“韩将军,朱将军守在此处,其余人等随我去往北城墙。”
梁军的攻城车在城下不远处停了下来,李木高喝一声:“来人,上护板。”
只见兵士从攻城车下方抽出多块宽大的木板,合众人之力斜斜地插入攻城车侧翼,再用牟钉固定。
这样一来,从城墙上望去,攻城车仿佛安装上了一对宽大的翅膀。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李木抽出佩剑,高喝一声:“攻城!”
攻城车被兵士推动继续向前,缓缓接近城池。
“放箭!”
城上守将一声令下,箭支如雨般射下城去,“噼里啪啦”阵阵声响过后,利箭都被攻城车的那对翅膀挡住。梁军躲在下方,竟无一人中箭。
葛天罡见无法伤到梁军,急声喊停,厉喝道:“准备油罐,节约箭支,待梁军登城时再放箭。”
五架攻城车间隔十丈距离立于城下,城上守军早已做好准备,在每架攻城车的正前方都聚集了大量弓箭手,搭弓准备,只等攻城车的木板一开,便万箭齐发,将梁军射死其中。
可攻城车前方的那块木板却纹丝未动,反倒是木板上的圆孔内,伸出来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放!”
一声令下,瞬间轰响震天。
数不清的铁珠从那黑漆漆的枪口中喷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城墙上的弓箭手尽数笼罩其中。
刹那间,城墙上的守军倒下一片,死的死,伤的伤,哀嚎声不断。
葛天罡侥幸躲过,却也被铁珠击中左手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不是每人都有葛天罡这般好运气,王将军就是最倒霉的一个,他被铁珠打中脸部,死的面目全非。
“守城,快些守城!”
葛天罡顾不得疼痛,厉声急喝。
城上守军刚一聚集,却见到攻城车上那黑漆漆的东西再次探了出来,吓得他们急忙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随着霰弹枪又是一轮齐射,城墙上完好无损者廖廖无几。
“嘎吱”一声响,木板缓缓放下,“咚”的一下砸在了城墙上。
“冲呀!”
梁军如猛虎下山,手持连弩从攻城车内一跃而出,踩着踏板跳上城墙,落地之后立即单膝跪地,举弩连射。
“嗖嗖嗖……”
城墙上响起一阵箭羽破风的声音,齐军的弓箭手已死伤殆尽,赶来支援的守军还未等冲到近前,就被梁军的弩箭射杀半数。
“杀!”
外侧两架攻城车上的弩箭手,他们的任务就是用弩箭封锁住齐军。而中间三架攻城车则成为了登城阶梯,梁军兵士手持大刀长枪冲上了城墙。
顾冲在远处望见梁军登上了城墙,嘴角挂起欣慰的笑容,侧首道:“丁将军,我军已突破了北城墙,还请元帅即刻派兵前往支援。”
丁世成只顾得高兴,经顾冲提醒,才恍然道:“正是,徐将军,田将军,速速带人夺城。”
“遵令。”
徐天放与田慕振臂高呼,手下兵士喊杀震天,如潮水涌浪一般向前冲去。
城墙上,葛天罡奋力拼杀,在兵士保护下终于杀出一条血路逃下城去。
他回首望向城上,见到处处皆是梁军,心中明白大势已去,只得含恨而去,率众逃向了东门。
楼兰城西门缓缓打开,城外的梁军一拥而入,城内来不及逃去的齐军或死或降,已无抵抗能力。
城墙上齐军的旗帜倒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梁军的赤红战旗。
丁世成率众人登上城墙,直到此时,他仍不敢相信,顾冲只在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便夺取了城池。
“顾大人神勇,当居首功。”
丁世成恭敬而拜,顾冲急忙回礼:“顾某不敢居功,若非众位兵士神勇,此城也是夺不得啊。”
吴桐呵笑道:“元帅,高将军还在城外安营扎寨,您看……”
丁世成哈哈笑道:“速派人去告知高将军,令他引兵入城。”
众人自城墙上缓缓走下,瑞丽吉伴在身旁,欢笑道:“相公好本事,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取了一座城池。”
顾冲得意说道:“今日不过小试牛刀,待明日,相公再夺一城给你瞧瞧。”
白羽衣静静地走在顾冲另一侧,眼神中满是崇拜,轻声道:“我有时很好奇,甚至怀疑过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有这么多惊人之举?”
顾冲顿了片刻,侧首道:“我如果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可会信?”
白羽衣微笑摇头:“我自然不会信。”
“我信!”
瑞丽吉挽住顾冲手臂,探身过来,笑盈盈说道:“相公说什么我都会信。”
顾冲笑了笑,将瑞丽吉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