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喝得很欢。
很快酒过三巡,许长行直接道:
“兰总,我很佩服你,很有长远眼光。
这么多年给我所布下的局,这下真可用得着了!”
兰宝海端着酒杯跟许长行碰了碰,微笑道:
“我说了,我是个商人,步步为我谋求经济效益。
你是官人,步步为营也理所当然!
但是,你说我给你布局,这话从何说起?”
许长行苦笑了一下,摇头道:
“我再怎么步步为营,到底还是防不胜防,到底还是被你算计了!”
兰宝海的眼珠子转了转。
许长行有话不说,却在有意识地引导他承认,他给他做了局!
他这是什么意思?
兰宝海闯荡江湖多年,也不是白闯的!
思忖了片刻,呵呵笑了两声,说道:
“许市长,政府支持我们企业,我企业感激不尽。
你是市长,代表政府,你怎么说我们企业给你做局去了呢?
我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许长行的心不由得顿了一下。
毕竟是闯江湖的人,他防着呢。
脑子急速地翻转着,用什么法子让他和盘托出?
见许长行不说话,兰宝海又说道:
“许市长,你是纯粹请我出来喝酒的吗?
我以为是找我说事呢。”
许长行微微一笑,直接说道:
“酒也要喝,事也要说!
就三个多小时前我的前妻吴京艳就坐在这里,跟我谈了一些事情。
她给我时间考虑,所以,我找你过来商量一下。”
兰宝海侧头向许长行看来,他明白许长行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必须防着。
万一许长行搞个小心思,他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
片刻后,兰宝海道:
“商量什么,你说吧。”
许长行直接道:
“她现在住的那栋别墅,是你们送给她的。
兰总,这个你不用否认,她都跟我说了。
即使你不承认,查查当年的交付资金的流水就知道了。”
兰宝海的脑子转了一下,摇头道:
“这个事我不清楚,或许是公司里其他副总的操作。”
许长行笑了笑,没有接过兰宝海的话,而是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你们跟吴京艳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为什么会送她别墅?
她说,她给你们提供了当年安州市市政府水利大工程的标书。
也就是那本标书,让你们拿到了那个水利大工程项目!”
兰宝海怔怔地听着,想着许长行的话里,是否有坑和套路。
如果有坑和套路,根本就没办法谈许长行的调查组之事!
想了想,兰宝海道: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可能是我的那些副手干的。”
话音落下,许长行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他妈的老奸巨猾”!
而兰宝海却始终保持着头脑清醒,回答的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不否认,但表明自己一无所知!
许长行道:
“兰总,即使是你的副总干的,也关乎于宝海集团!
最重要的是,吴京艳说你们要跟我进行条件交换。”
兰宝海不由得抬眼看向许长行。
现在已经谈到了核心问题,他再怎么提防,怎么装,都得开口谈了!
这是机会!
否则,调查组的调查报告一旦出来,机会就没了!
宝海集团不仅要吐出那三个多亿的专项资金,声誉也将大大受损!
重要的是,如果杨鸣再深挖下去,宝海集团那些犯法犯罪的事,将一一被挖出来!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思忖了片刻,兰宝海装着完全无知的样子,说道:
“许市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能从头跟我说说吗?”
许长行知道兰宝海在提防着自己,他处处小心,不落下把柄。
许长行也无所谓,直接就把吴京艳偷盗标书把标书送至宝海集团道了出来。
兰宝海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许长行眼睛紧盯着兰宝海,认真严肃道:
“兰总,我现在带着一个调查组,对立体停车场停工进行调查。
宝海集团向我提出交换条件。
让调查组在调查中睁只眼闭只眼,然后,他们不会捅出当年我把标书偷给他们!
可恶的是,我没有把标书给吴京艳,更没有跟宝海集团有任何接触。
是宝海集团让吴京艳偷盗我拿回家的标书。
因为我的大意和疏忽,让吴京艳最终偷盗得呈。
兰总,你们宝海集团当年来这一套,多年后的今天,终于把我套住了!”
兰宝海一副无辜的样子,两手一摊。
“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不会是宝海集团干的吧?
即使是宝海集团干的,我也一无所知。
有可能是那几个副总干的!
唉,他们年轻啊,敢想敢干,没有底线!
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我先代他们向你道歉!”
许长行不理会兰宝海的道歉,说道:
“兰总,你们真要我睁只眼闭只眼吗?
说实话,今天晚上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兰宝海点上一根烟,抽了几口,说道:
“你能做到吗?”
许长行的心里瞬间欢欣。
他终于等来了兰宝海的这句话。
许长行靠在椅子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兰总,你们利用吴京艳的无脑、贪婪、虚荣给我做了局。
你就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也会坏你们的事?”
兰宝海弹了弹烟灰,摇头道:
“其他的不说,就说你能不能做到?”
许长行笑了笑,给兰宝海添满酒,再给自己添上,端起酒杯碰了碰,说道:
“如果我说,我做不到呢?”
兰宝海也不吱声,端起酒杯慢慢地把酒洒在地上。
抬眼向许长行看去,字从牙缝里蹦出。
“那可是你的选择,怪不得我!”
许长行也不吱声,饶有兴趣地看着。
兰宝海给自己满上酒,喝了两口。
他没有把酒直接咽下去,而是让酒在嘴里转了一个圈。
然后,再惬意地咽下去。
许长行微笑道:
“兰总,你要对我怎么样,我才不能怪你?”
兰宝海答非所问道:
“许市长,你就不怕你这个市长当不下去?
就不怕有可能进去踩缝纫机?”
许长行笑了笑。
“你是说我通过吴京艳把标书给你们的事吧?”
兰宝海微微点了点头。
许长行拿过手机折腾了一下,递给兰宝海。
兰总,你听听,这几个音频文件,是我录的音。
吴京艳和你跟我所有的对话都录了起来。
但我告诉你,这些音频,我都发到了我的邮箱。
你也别想着对我灭口,只要我一死,我定发的邮件就会自动发到纪委和杨鸣的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