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所有资产??”
施罗保闻言脑子都是懵的。
他们葡萄牙人在这里经营了快一个世纪了,城堡、港口,外加军营等各类设施,还有卜加劳铸炮厂,价值至少在五百万两上下。
五百万两即使在五年前的大明,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更别提是对小了不知道多少号的葡萄牙王国了。
一个消息,换他们数代人积累下的产业,倘若不是张世康身份太过尊崇,施罗保都想骂娘了。
然而张世康仍旧是一副淡定的表情,这种卖弄玄虚的活计,越是离谱就越是要淡定,反正你不想换,老子还觉得亏呢!
“壕镜就这么点地方,尔等外藩人又能有几多资产?
张师傅身为大明朝的国之柱石,岂会贪恋你们那点资产!”
大白脸朱慈烺当即又唱起了大白脸,施罗保果然收敛不少。
“敢问殿下,方便告知是哪方面的消息吗?”
“这个倒是无妨,是关于你们的老对头西班牙国的。”
张世康随口道。
“难道与殿下刚才告知在下的消息有关?”施罗保下意识的问道。
西班牙放弃了整个吕宋群岛,肯定是国内发生了重大变故,或者说接下来有大事发生。
这绝不是战术上的调整,而是战略上的改变。
说罢,施罗保就又看向张世康,试图从对方的脸上寻找答案。
然而张世康只是喝着茶水,不做任何回应也不看施罗保,很明显,在施罗保做出决定之前,他不打算回答任何疑问。
施罗保这就有点犯嘀咕了。
正常的逻辑而言,一个消息换他们国在壕镜的所有资产,怎么想都有点天方夜谭。
可是施罗保看张世康的表情也不像是在故意诓他,毕竟面前这个年轻人可是明国首屈一指的权臣。
据说明国这几年经历数次改革,国库中的金银已经堆满太仓,传言早已超过上亿两。
如此庞大的国家,位居如此高位,难道会拿一个谎言来诓骗他吗?
想想似乎不大可能。
可施罗保毕竟心里没底,脸上仍旧满是犹豫。
一旁的朱慈烺一看,心道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便道:
“张师傅,你说塞巴斯蒂安师徒俩回去,会按照您说的去做吗?”
张世康闻言立马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训斥道:
“住嘴!这是能对外人说的吗?”
施罗保一看张世康略显急促的表情,心里立马就有了底。
同时,他也猜到西班牙战略上的大调整,肯定与面前这个年轻人有关。
再结合塞巴斯蒂安竟然把吕宋群岛卖给明国,定然也与此人的运筹脱不了干系。
他立即断定,是面前这个年轻人主导了整个局势。
“殿下,在下以葡萄牙王国壕镜特许全权总督之职,同意殿下的交换。
还请殿下细细言明,也教在下回去后可以交差。”
施罗保郑重的向张世康躬身行礼。
朱慈烺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和他的张师傅配合,讲究的就是个随机应变。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张世康这才放下了茶碗,微微笑着道:
“好说好说。
如果本王获知的情报无误的话,你们葡萄牙国如今的独立战争也打的很艰难吧?”
施罗保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这场战争已经打了两年多,他虽然没去本土,但也知道王国的艰难,不然王国绝不会对东印度殖民地的接连丢失袖手旁观。
“你回到伊比利亚后,可差人联络塞巴斯蒂安要求和谈。
结束这场战争并完成独立。
本王想,拿你们在壕镜的这点资产,换取王国的真正独立和战争的结束,你总归是不亏的。
如果运作得当,你不仅不会被治罪,反而立下大功,再造葡萄牙之功。”
张世康十分笃定的道。
西班牙现任国王沉迷艺术品收藏,对政务的态度与崇祯老哥的木匠大哥别无二致。
塞巴斯蒂安本就常年带兵,又有新西班牙总督庞大军力的支持,再加上弗兰克的身份,想搞定首相奥利瓦雷斯并不难。
而他们只要夺回权力,按照张世康给他们制定的计划,终止正在进行的三场战争就是首要目标。
西班牙国与荷兰国的独立战争已经打了七十四年,新教同盟战争也打了二十四年。
而三年前开始的葡萄牙独立战争,如果按照历史既定走向,也要打将近三十年。
西班牙国就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战争中被拖垮。
可是现在,张世康的策略早已不是蝴蝶扇动的翅膀,历史已经朝着未知的方向狂奔。
“这……这怎么可能?西班牙王室怎么可能会同意?”施罗保满脸的不可置信。
“哼!你这人,既然要赌,就拿出点赌徒的狠劲儿。
张师傅既然说了可以,就指定可以,你不去做,却在这里质疑,活该你们王国腹背受敌。”
朱慈烺说话是不留情面的,事实上他在东印度地区跑了一圈,早就知道这个小弗朗机国这些年有多窝囊。
国内被大佛郎机国欺负,殖民地被红毛夷霸占,只能厚着脸皮窝在壕镜勉强度日。
可施罗保心里还是十分不解,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问出来。
“还请殿下告知在下,为什么?西班牙国为什么会同意?”
“他们会在短期内结束掉所有的战争。
至于原因,本王不能告诉你。”
人家塞巴斯蒂安师徒俩为了救国,把整个吕宋群岛都卖给了大明,才换来他的指点。
你葡萄牙国才拿出壕镜的那点资产,就想获知西班牙国战略调整的前因后果,这怎么可能?
自己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利益,就出卖人家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施罗保闻言虽然点了点头,但心里头其实七上八下的。
他看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似诓他,而且也没有必要这样诓他,从塞巴斯蒂安在东印度地区的动作来看,或许确实是这样。
他自己可以凭借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了解盲目相信,可国内那些人呢?
还有王室,自己究竟如何能说服他们呢?
如果他们不信,那他可就成了葡萄牙王国的罪人了。
但既然已经开赌,施罗保心里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面前这个年轻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将壕镜的资产带走了。
“感谢殿下告知,在下会在半个月内整体撤出壕镜,贵国可以随时来接管城防,包括铸炮厂和军营。”
事已至此,即使心情十分沉重,施罗保还是认真的履行了刚才的承诺。
“搞的跟吃了多大的亏似的,等你按照张师傅所言的去做就知道了。
你们可是占了大便宜!”
朱慈烺虽然年轻,可这几年也算是跟着张世康经历数次大战了,自然明白战争对金钱物资的消耗究竟有多大。
能快速结束战争实现和平,节省下来的钱粮都是天文数字。
“此事就此定下,但流程还是要有,本王容后会着人拟定条款,你莫忘记得盖戳儿。
至于你刚才所言的贸易纠纷等问题,嗯……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张世康拉着长音皱了皱眉头。
海洋贸易是大明未来创收的主要方向,关于贸易的问题,张世康向来是很在意的。
此前不论是荷兰人还是西班牙人,都曾在这方面提出过请求,可毕竟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
这年月不像后世,一个电话就能跨越万里重洋,迅速得到妥善的沟通。
张世康皱眉沉思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道:
“不若在各自都城,设立各自的使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