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
李符嘴里冒出鲜血，踉跄着倒下，他实在想不明白。
“大明不需要一呼百应的叛将，你太傻了。”
王敬铎擦拭着自己的战刀，转身回去。
李符不甘的倒下，一旁的阮福澜人都傻了。
“现在到你了，老东西。
我问你，我大哥被郑梉追杀时，你为何见死不救？”
徐文远说着，命令手下再度取下阮福澜嘴里的破布。
阮福澜看了一眼李符的尸首，有些惧怕的咽了口唾沫。
他后悔没死在城墙上，但人往往如此，抱定必死的决心或许只存在于那一刹那，就像士气一般，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现在不想死了。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他罪不至死。
“明国的将军大人，当时小王看到郑梉兵强马壮，若是擅自打开城门，恐郑梉趁虚而入呀！
诸位将军大人应该明白，小王此前与明国并无臣属关系，还望诸位将军大人谅解。”
阮福澜觉得自己顶了天也就是没开城门，对那个明军小殿下的死不负主要责任。
说白了，救是情义，不救是本分。
如今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攻打，还这样子无礼，实在是有失天朝体统。
阮福澜是这么想的，并且他并未将当时的真实情况告诉在场的人。
如果不是阮福澜在第一次见到朱慈烺时摆出朝贡国的低姿态，张世康和朱慈烺在逃亡途中绝不会把期待放到广南国。
现在他却又装出无辜的模样，该说不说，阮福澜能以两万兵抵御住郑梉的屡次侵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果然，阮福澜如此说，反倒让徐文远不知道如何驳斥。
阮福澜完全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并且姿态又放的很低。
“明国殿下被郑梉所害，实在是天怒人怨，诸位将军大人因此迁怒于安南人，小王也能理解。
可是诸位将军大人，广南国是个小国，小王哪里敢招惹当时的郑梉呀。
不过虽说此前广南国并非天朝之臣属，但小王今日见到了诸位将军大人的雄姿，不愧为天朝之天将。
若诸位将军大人能放过小王，小王愿意向天朝称臣纳贡，小王也会……”
“闭嘴吧你！”
阮福澜最会演戏，不然也不会连严云从都被其蒙蔽，眼瞅着那几个小年轻竟然被自己给唬住，他正打算继续忽悠，却没料到直接被郑冲打断。
郑冲听他逼逼赖赖个没完早就烦了。
在郑冲简单的脑瓜里，他才不管阮福澜的一二三四，总之就是因为你见死不救，才让他大哥再度陷入危机，其他的都不重要。
阮福澜越是巧舌如簧，嘴笨的郑冲心里就越来气。
“徐二哥，我能揍他吗？”
“算我一个！”王敬铎很明显也有此意。
管他娘的三七二十一，让他们的大哥陷入危机，就是有罪。
徐文远见状也不装了，几个人都狞笑着起身、摩拳擦掌的向阮福澜走过去。
……
六月二十八日，孙传庭部与徐文远部于顺化城汇合，徐文远将那两万俘虏交给孙传庭。
同时交给孙传庭的，还有自顺化王城内缴获的大量黄金白银等贵重战利品，经过初步估算，价值约三百余万两。
而徐文远则率领近卫军继续南下。
七月初二，徐文远部抵达占城国都城毗奢耶，城内为数不多的广南国守军望风而降。
徐文远等人早便知道了占城王举全国之力搭救他们大哥的事情，因此近卫军不仅在进入毗奢耶后秋毫无犯，还将俘虏的三千多广南国守军全部交给了城内幸存的占城人处置。
愤怒的占城百姓，将三千多广南国战俘尽数打死，并自发为占城王婆罗姆一家举办了正式的葬礼。
婆罗姆身中三刀十八箭力竭而亡，占城王子也不堪受辱在城破后自城墙一跃而下自杀殉国。
这样的事迹令近卫军全体将士十分敬佩，可阮福澜屠戮了占城王室全族，以至于占城国名存实亡。
城内百姓对安南人恨之入骨，有威望者便向近卫军表达了希望由大明统治的念头，毕竟占城不论是土地还是人口，相比于北边的安南都太弱小了。
就算他们自己推举出一个新的国王出来，日后也肯定抵不过强大的安南国。
南边的暹罗和西边的南掌，同样觊觎着占城人的土地，唯有托庇于大明是长久的选择。
对于这个请求，徐文远并未贸然的答应。
虽然他觉得大抵上没有什么问题，但他毕竟只是近卫军偏师的一个主将，就算是孙大胜的爹怕是也没有权力拍板。
近卫军在毗奢耶停留了五日，在留下了三千人维持治安后，徐文远再度率领近卫军继续扫荡周边的小城镇。
整个七月间，徐文远部在南，孙传庭部在中，近卫军主力在北边的东京，三路大军对整个安南地区展开了彻底的犁庭。
宗旨早在出征之时便已明了。
凡是参与围剿张世康和朱慈烺的，皆杀。
凡是姓郑的皆杀。
凡是安南国官员、士绅皆杀。
凡是敢反抗大明的，皆杀。
一个月的屠戮间，整个安南地区都陷入恐慌，尤其是徐文远部所在的次子团。
有鉴于敌军主力已经被消灭，为了提高犁庭效率，徐文远便再度分兵，次子团所有人各领三千人兵分多路。
除了占城国的土地外，他们所过之处，总能闻到阵阵烤肉烧焦的味道。
以至于到了月底，只要一提起次子团，安南人便不自主的发抖。
到了八月初二，徐文远部和孙传庭部再度匆匆回到东京城。
因为在这一天。
他们的王。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