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刚刚话说重了些,但你应该明白吧,但我没有恶意,你这样实在太折腾自己身体了,就算没有噩梦这回事,也早晚会吃不消的。”
“别看你现在生龙活虎安然无恙,有些人的问题是会集中爆发式呈现的。”
“你现在不注意,万一哪天直接倒下了,后悔都来不及。”
林初禾原本以为他这样个人性格色彩强烈、有主见的人,会不喜欢他人对他的生活安排,做出太多干涉。
甚至林初禾都已经做好了陆衍川会有些许不悦的准备。
然而陆衍川只是望着她,眼睛眨了眨,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林初禾猛地一愣,嘴张了张。
“啊?”
她一时间都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了。
“你……你跟我道什么歉?”
陆衍川脸上并无怒色,那双原本深沉的眼眸,此刻在阳光下竟显得格外剔透,泛着一层水色,轻轻闪着。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
不等林初禾说出回避反驳的话,陆衍川伸出手,下意识想握住林初禾的手。
可手伸到一半,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好像有些冲动了,以他现在和林初禾的关系,做这个动作,似乎有些突兀了。
不会让林初禾感觉厌恶吧?
可是手都伸出去了,难不成要忽然收回来?那岂不是更让人觉得奇怪?
陆衍川头一次如此犹豫不决。
就在他念头飞转,还未来得及想清楚这手究竟是该继续伸出去还是收回来的时候,林初禾垂眸看了一眼,忽然笑着,两只手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关系那么好,肯定会互相担心对方的身体嘛。”
“其实你都不该和我这么生疏的,我们就住在隔壁,中间就隔着两堵墙,我也算是你半个主治医生了,以后你有什么头疼脑热,身体上出现什么变化,都可以直接过来敲我的门告诉我。”
“我们两个在部队里是并肩而行的关系,在生活里,也不应该太生疏了。”
“以后你如果哪里不舒服,就算是凌晨也没关系,直接来敲门叫我就好。”
陆衍川原本因为林初禾的数落还不错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有些难言。
他低头望着林初禾和自己握住的手,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开心的。
他很少这样光明正大的被林初禾握着手。
但……却又与他预想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林初禾刚刚那些话,毫无遮掩,大大方方,就那么直白地讲了出来,更说明林初禾只当他是友好的革命战友,而并非……
陆衍川眼眸垂了垂,眼睫投下的阴影,藏住眼底那一瞬间的晦暗无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有些可悲。
是啊,林初禾从一开始就当他是革命战友,最早入伍的时候对他有看法,单纯的不想接近他。
后来即便关系好了些,也只把他当做战友。
林初禾的想法好像从头到尾都一直很纯粹,是他欲念太多太深,太过渴求,才会将眼前的林初禾和梦里的林初禾联想到一起,奢求她对他的喜欢。
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想多了吧?
他早应该清晰地认识到的,眼前的林初禾和梦里的林初禾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眼前的这个林初禾,是个热血报国,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战士。
而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她努力路上的绊脚石,那个影响她坚定心态的人。
他不该做那颗绊脚石。
陆衍川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死死捏紧衣角,努力克制心里翻涌的种种情愫。
他不能想……
林初禾此刻正提笔刷刷在纸上写着药方,对陆衍川的异样毫无觉察。
写好,她直接将纸扯下来,递给陆衍川。
“这是药方,等一会我给你拿一些药,你直接按照药方上的方法和剂量吃就好。”
“中药如果没有时间煎,可以拿去军区总院,让药房帮忙,你只需要定时去取就好。”
说罢,林初禾径直回屋一趟,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将刚刚写给陆衍川药方上所需要的药材,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打包好,拿给陆衍川。
“这些大概是一周的量,一周之后,如果你的症状还没有完全改善,再来我这复诊一次,我再给你调整用药和剂量。”
见陆衍川伸手将药接过,林初禾还是没忍住又嘱咐。
“你这次千万记得,别再像之前那样拼命的训练,不顾及自己身体状况了。”
“不管怎么说,先把身体和状态调整好,否则到时候万一身体彻底累垮了,你耽误的可就不是一天两天的训练了。”
“别提前透支自己的身体,一定听医嘱,可以吗?”
陆衍川望着林初禾关切的双眼,心头微暖,那些游走混乱的想法暂且得以平复。
他点头。
“明白。”
“既然明白的话——你下午还有事吗?”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陆衍川微微一愣。
林初禾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如果没事,训练完,早点回来,早点休息,从今天开始早睡早起,有规律的起床作息,可以吗?”
陆衍川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以。”
陆衍川这人是很重信重诺的,但凡他答应了的,基本都能做到。
之前他之前死活要带伤训练的时候,不管医生磨破了嘴皮子,他也是不肯应承一句,哪怕是敷衍一句的。
只要他敢答应,林初禾就知道他一定会照着执行至少一半。
那也够了。
林初禾暗暗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手心的汗在衣角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