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一记清脆的响指声黄玄的脑海中荡开,黄灵玉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笑:“祝您好运,我的帝王。”
话音未落,黄玄的身体骤然化作漫天的数据流,如一条鳞光闪烁的长河,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道嗡鸣不止的结界屏障。
屏障在数据流的冲刷下徒劳地闪烁了几下,便如被掐灭的烛火般黯淡下去。
数据流在鸟居之后重新汇聚,光点收束,线条重组,黄玄的身影从虚幻中一寸寸凝实。
他的衣角轻轻落下,脚下已经踏上了鸟居之后那条铺满碎石的青石参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层还在微微颤鸣的结界,随即转身大步朝神社深处走去。
参道两侧的石灯笼散发着幽微的青白色光芒,像是为亡者引路的冥灯。
脚下的碎石发出“沙沙”声,在这座过于安静的神社里显得格外清晰。
夜风穿过桧木林,带来一股清冷的木香。
很快,黄玄到了社务所,这是一栋两层的木质建筑,叶灵薇四人正是在二楼的和室。
黄玄踏上吱呀作响的木阶,径直走到二楼,在走廊尽头那间透出昏黄灯光的和室前停下了脚步。
纸拉门上糊着的和纸被灯光映出四道人影,像是凝固的剪影。
黄玄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了拉门的木框边缘。
“唰——”
拉门被一把拉开,干燥的木质滑槽发出粗粝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和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四双眼睛几乎同时锁定了门口的这个不速之客。
叶灵薇的反应最快,她的眼眸陡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应该是要站起身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另外两道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动了。
左侧,白鸟羽的身形在榻榻米上一闪,方才那副懒洋洋仰头发呆的姿势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从腰后翻出一柄苦无,刃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身上翻涌起凌厉的杀气。
右侧,那个怀抱太刀的高冷女子动作更快。
修长的太刀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刀鞘不知何时已被拇指顶开三寸,一截雪亮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映出她那双冷厉的凤眼。
她的人还在原地,刀已经稳稳地架在了黄玄的咽喉之前。
她们两人一左一右,刃锋交错。
苦无自左向右横切,抵住黄玄颈侧。
太刀自右向左斜架,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两人的配合默契得惊人,将黄玄进退的每一个角度都锁得严严实实。
冰冷的杀意沿着刀锋舔舐着黄玄的皮肤,可他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而在两人身后,那位年轻的巫女小姐依旧端坐在蒲团之上。
她的身体纹丝未动,但那双古井般深邃的深棕色眼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她的目光如手术刀般从黄玄身上反复刮过,似是在评估这位不速之客的威胁。
“这位不速之客先生。”
巫女小姐开口了,声音清冷而平稳,像是在主持一场寻常不过的神社祭典,“我不记得何时有邀请过您。”
她微微偏了偏头,一缕雪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的目光定在黄玄的脸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眸中满是冷峻。
“恐怕您是无法活着离开了。”
话音落下,和室内的温度好似骤然降了几度。
“等下,别动手!”
叶灵薇终于从惊愕中挣脱出来,顾不上许多,霍然起身喊道:“别动手,他是自己人!”
她的声音短促而有力,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急切。
此言一出,御神乐芳乃的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立刻让两人收手。
她缓缓转向叶灵薇,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几分。
“叶小姐,请恕我冒昧。
”您口中的‘自己人’,能否给我一个更明确的界定?”
“难不成,这位先生是华国神谕使的一员?”
她的措辞依旧彬彬有礼,但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容回避的锋芒。
听到这话,叶灵薇连忙点头应道:“嗯,他是我们华国神谕使的人。”
言毕,她飞快地朝黄玄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别露馅。
然而,还没等黄玄开口接话,白鸟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她歪着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凑近了黄玄的脸,像是在辨认一只难得一见的稀有昆虫。
苦无还握在她手中,但刃锋已经不自觉地偏开了几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了又抿,随即忽然“啊”了一声。
“这张脸……我见过的。”白鸟羽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在国际友谊交流赛的时候——你是当时华国代表的一员!”
此言一出,叶灵薇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琉璃叮嘱过她的话如警钟般在脑海中敲响——黄玄的身份绝不能暴露给任何人,遇到特殊情况就统一口径,说他是华国神谕使的成员。
可现在,日本神谕使里竟然有人亲眼见过黄玄,甚至还记得他的脸。
【这下麻烦了。】
叶灵薇的大脑如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疯狂地搜刮着各种可能的借口和说辞,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
另一边,巫女小姐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无声地按在了膝边的符纸之上。
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缓缓扫过叶灵薇略显僵硬的面孔,又扫过黄玄波澜不惊的表情。
很快,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看向叶灵薇的目光中生出了几分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持刀女人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她在等待巫女小姐的指令。
而就在这时,黄玄开口了。
“白鸟羽,”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漫不经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似作假的意外,“我记得你。”
他微微转头,目光越过架在脖子上的苦无,落在白鸟羽那张明朗的脸上。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像是在异国他乡偶遇故人的那种自然的表情。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日本神谕使的一员。”
白鸟羽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脸上的警惕之色如冰雪消融。
她“嘿”地笑了一声,收回了架在黄玄脖子上的苦无,将其插回腰后的忍具袋里拍了拍手。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华国神谕使的一员。”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发现同道中人一般。
短短两句话,黄玄在不动声色之间坐实了自己“华国神谕使成员”的身份。
御神乐芳乃眼中的怀疑之色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那份针对叶灵薇的警惕已经悄然淡化了几分。
然而,没有人知道黄玄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解释。
事实上,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就在飞速运转。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
在神社外面用[真实之眼]观察这间和室的时候,他分明看到这四个人像是四尊被抽去了灵魂的人偶,僵硬地围坐在桌前。
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与彼时截然不同。
白鸟羽的反应快如脱兔,村正白雪的刀快如闪电,御神乐芳乃的言辞锋芒毕露,叶灵薇的焦急也真真切切。
她们的表现显然与那四具呆滞的“人偶”判若云泥。
而更让他警觉的是另一件事。
白鸟羽和村正白雪刚刚出手的瞬间,黄玄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遁波瞬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遁波瞬移]失效了。
更准确地说,是他一身的法则都失效了。
他试遍了所有,但没有一个响应的。
黄玄默默将这两个疑点压入心底,面上没有丝毫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