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一愣。
说实话,李世民的这话,太出乎意料。
甚至于,这样的话,即便是房玄龄都没有想到陛下竟还能说出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就连长孙皇后也是从来没有想到,李世民会这么说。
不过她脸色毫无变化。
房玄龄抿了下嘴唇,略有些沙哑道:“陛下,何为出此言?”
李世民笑笑,双手负后,望着在岑文本的指挥下,好像是傀儡一般的吐蕃贵族们。
“朕,不过是有感而发。”
“这,好像就是一个轮回。”
“玄龄,你承认不承认?”
房玄龄这话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承认不承认?
不管怎么回答,都有点危险啊。
承认,那么便就说明,今日的吐蕃贵族,说不准就是未来的大唐皇室。
可若是不承认,却是摆明了说瞎话。
房玄龄舒了口气:“陛下,史书里会有答案的。”
“所以说,你就是承认了。”李世民哈哈一笑。
房玄龄赶紧想要解释。
李世民随意的挥了挥手,望着明德门前的‘表演’,叹了口气:“朕知道,这话你们都不敢说破。”
“那有什么千世万世?”
“秦始皇,千古一帝,秦朝也不过两个皇帝罢了。”
“高祖睿智,可依旧逃不出覆灭。”
“真的算下来,从秦到咱们大唐,打了五百年,百姓的太平日子,却才不过三百多年之数。”
“读史好,可有时候,朕也会恍惚,这史书啊,读的越多,便只更觉得无力。”
“不说了,走吧。”
“终归是英雄,也该给英雄一个体面些的落幕。”
“太岳把他该做的事,做完了。”
“接下来,轮到咱们干活了。”
李世民转身,朝着城墙缓缓走下。
李靖,房玄龄,魏征他们相识一眼。
皆苦笑一声。
陛下所言,他们谁心里不清楚?
百姓能有个太平日子,确实不容易!
今日见吐蕃贵族被全根拔起,心有所感,倒也正常。
陛下雄才大略,更是龙凤之姿,常常以史为镜,而现在,这一幕,何尝就不是赤裸裸的镜子呐?
照出了一个帝国的无奈。
也照出了一个皇帝的抉择。
但是又能该怎么办呐?
这个问题,史书上没有答案,他们这些人,自诩操控着这天下,可也不过只是在史书的圈子里,打转罢了。
谁又能真的突破史书上的答案呐?
难!
难!!
难!!!
不知为何,他们的步伐都变得沉重了很多。
李世民扶起了松赞干布,并且当场,封为归顺侯,许他可在长安,生儿育女,安心生活。
松赞干布跪谢以感激大唐皇帝的仁德之心。
既然是归顺侯了,自也不用像是小丑一样,被这么多人围观。
礼部的人,把他们暂时带去了鸿胪寺的宾馆暂住。
接下来,自然就是大军了。
张楚带着苏定方,程处亮,李德骞,李震这些人,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
同样是在兵部的喝唱下,行了大军归来的礼节。
归印。
卸甲。
除了他们这群军官外,将士们当场都是可以解散回家,和亲人团聚了的。
大战之后,乘胜归来,就算是卫军,也有休假的时间。
但现在皇帝还没有走,这三万余将士,自然一个个的也都不会走。
站的比他们这辈子所站着的姿势还要直。
那眼睛冷冽的,就像是刀子一样。
而有受伤的将士就更骄傲了,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伤口,贴在自己额头上。
就算是翻越雪山时候被摔的,亦或者,在翻越秦岭的时候,和野兽交力而被拉伤..........
但不管如何,只要是伤,现在就成为了他们无比荣耀的事!
不过这对于普通士兵是极大的享受。
对于张楚这些军官而言,就不享受了,因为他们知道,结束后,自己还有很多要忙的事。
要被皇帝召见,要去兵部走些流程,甚至后面还有皇帝的大宴..........
回到了长安,却不能回家,而且还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就在后面,这就是一桩非常痛苦的事情了。
李世民还在慰问着将士们。
当然,三万多士兵,他可不能一一都慰问过去。
事实上,城门前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一千多人罢了。
其余的大部队,还在十里之外等着呐。
这一千人,自也是从十二卫中所抽出来的校尉,基层军官所组成的。
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而且士兵们对此也都没有任何意见。
这很公平。
如果要抽调普通士兵过来的话,就算是张楚,也无法让士兵们信服和平息。
“做的不错。”李世民对张楚说了这一句。
张楚也只回了一句:“没给您老丢人。”
李世民便经过了他,和苏定方说了很久,然后就是程处亮这些中郎将们。
过了很久,还没看见陛下回来,张楚就知道,怕是要等一阵子了。
当皇帝的情绪上来了,就像是喝多了酒后吹牛皮的时间,扯不完。
“母后,身子没事了吧。”
大唐终究还是不流行夫人外交。
皇后可以母仪天下,但慰问军队,显然不是皇后的职责。
张楚走过去,行了一礼,关切的询问道。
长孙皇后摸了摸张楚脸颊的棱角。
“有老神仙,何太医,还有城阳在,能有什么事?”
“无碍了。”
“这场风寒,还没起来,就被堵死了。”
张楚长长舒了口气。
就如李渊死在贞观九年一样,长孙皇后暴毙于贞观十年!
张楚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对于这一年的长孙皇后,可以说是严防死守。
孙老神仙,何兴友,包括城阳处,都有交代。
甚至于,他还把退烧药都交给了城阳。
只要长孙皇后真的出现高烧不退,便不要犹豫,直接服用。
尽管已经过期了,但是毫无疑问,仍旧比中医药方来的更直接。
药品过期,并不代表着药效消失,只是说不稳定罢了。
只要保存的恰当,不受潮,干燥,依旧是有很大的作用。
“那就好!不过母后还是要多注意身子。”
“若是可以,就经常运动运动,儿臣在立政殿前,给你设计点趣味健身器材。”
“生命在于运动,还是颇有道理的。”
张楚笑道。
长孙皇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后面起了些许的骚动。
显然,是皇帝的情绪到了,应该是许下了什么赏赐。
很快,这个赏赐就传了过来。
说是陛下今晚,要在太极宫前,召集有功之臣酒宴。
张楚望着人群后,那辆马车前的人儿。
他突然捂住了肚子。
“母后,不行了,儿臣肚子痛。”
“苏公,如果我不能及时来的话,你帮我给陛下请个假。”
“不行了!”
“要出来了!”
“母后........”
张楚可怜巴巴的看着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怎能不知张楚想的什么。
她笑着点点头:“孩子,去吧,母后会给你父皇解释的。”
张楚嘿笑一声,直接挤进了满朝文武。
房玄龄,李靖,魏征,程咬金他们都笑着给张楚让开了一条路。
就看见张楚大踏步的冲向了秦川侯府的那群人。
“你好啊,小鸟儿!”
这是张楚看见琮鸢儿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