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通过暗部的加密渠道,给鼬发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三行字。第一行说自己正在查九年前的事。第二行问鼬那只乌鸦是不是他的。第三行是回信地址。
信发出去之后,一个月没有回音。卡卡西等了一个月。期间他去了两次档案馆,查了S-0471任务的其他关联文件。任务分配记录上没有异常,签收栏里都是正常流程。
但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个任务的密级在止水失踪后第三天从S级降为了A级。降密级意味着封存周期缩短,档案会在几年后被销毁。如果九年前没有被人发现那几页被撕掉,这个任务就会被彻底抹掉。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大蛇丸。大蛇丸说降密级的时间点太巧了,动手的人和档案馆内部的人有勾结。能做到这一步的,根部里不超过三个人。
一个月后的深夜,加密渠道终于有了回信。回信只有一句话——“九年前的事,我知道的都已经写在水面下了。不要找我。”
卡卡西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水面下是什么意思。大蛇丸研究了一下笔迹,确认是鼬的字迹,然后放下放大镜。他说鼬是暗部出身,暗部有一套水下情报藏匿系统。是字面意思,某个湖底或者河底。
卡卡西想到一个地方——宇智波族地旧址附近的人工湖。止水失踪后湖被填了一半,说是要扩建,后来一直荒着。鼬选那里是有原因的:离族地近,他小时候常去。选熟悉的地方藏东西,是人的本能。更何况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卡卡西去了那个湖。湖水很浑,能见度不到半米。他脱了外套和忍具包放在岸边,只带了一把苦无就下了水。水比看起来深,最深处大约三米。
他在湖底摸索了一个小时。手指在淤泥里一寸一寸地翻,除了碎石和断树枝什么都没有。他浮上水面换了口气,换了一片区域继续摸。
又摸了一个小时。指尖碰到了一样硬物,埋在淤泥下面大约半米深。是一个细长的圆柱体。他顺着形状把周围的淤泥扒开,把它挖了出来——一个硬质的防水卷轴筒。
蜡封上的宇智波族徽已经被水泡得有些模糊了,但依然可以辨认。他握紧卷轴筒浮出水面,游回岸上。
卷轴筒封得很严实,蜡封没有破损,水没有渗进去。他用苦无撬开蜡封,抽出里面的卷轴。卷轴很长,写满了字,是鼬的笔迹。工整干净,每一笔都收得很利落。
卡卡西就着天光,从头看到尾。
卷轴里记录了九年前鼬调查到的所有信息。止水失踪后鼬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在暗部档案室里查看止水的任务记录,发现关键几页被撕掉了。他查了任务分配官的背景,发现他和团藏有远亲关系。他找到了止水留在神社里的卷轴,知道止水被绝用白绝孢子控制了记忆。
团藏找过他,许诺让他做下一任族长。他拒绝了。然后他通过大蛇丸牵线,与高层达成了交易——交出激进派,大部分族人搬离木叶,换取宇智波普通人的存活。
卡卡西翻到卷轴的最后几行。鼬单独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前面潦草一些。那行字说止水哥的万花筒被绝拿走了,换了一只普通三勾玉给他。如果有人能找到止水的原装眼睛,瞳力应该还有残留。
卡卡西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然后翻到最后一页。鼬在末尾写了一段话:“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了这个卷轴,说明我已经不在木叶了。请替我照顾佐助。他知道的不多,也不需要知道更多。他只需要好好活着。”
卡卡西把卷轴收好,在湖边坐了很久。他把卷轴筒握在手里,感受着蜡封的纹路。九年前有一个孩子游到同样的位置,把同样的卷轴沉了下去。那时候他应该也是一个人,没有告诉任何人。
卡卡西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他想起九年前自己在做什么。那时候他刚升上暗部不久,每天忙着处理战后事务。带土的白绝化问题刚稳定下来。他知道宇智波有问题,但他不知道问题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而鼬——那时候只有十三岁。十三岁,独自查清了止水失踪的真相。十四岁,和木叶高层完成了谈判。十五岁,以叛忍的身份潜入晓组织。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大蛇丸都不知道全部。
卡卡西站起身来,把卷轴筒塞进忍具包里,走回木叶。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大蛇丸正在等他。大蛇丸看到他表情,没有问卷轴的内容,只是把桌上那杯还热着的茶往卡卡西的方向推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实验室里发生过无数次,不需要解释。卡卡西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鼬九年前就知道全部真相。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查,一个人谈,一个人走。”
大蛇丸把卷轴接过去快速看了一遍,放下。他没有评价鼬的做法,只是说了一句:“他比你小的时候更早开始面对这些东西。”
卡卡西没有反驳。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舌根泛着一点苦味。大蛇丸也没有再说话,继续摆弄手里的试管。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安静的空气,谁都没有打破它。有些话不需要说,说了也没用。
卡卡西把卷轴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沿着湖岸走回木叶。没有人知道他今天在湖底找到了什么。那些纸是一个十三岁孩子的全部秘密,沉在水底九年,现在终于见了光。那个十三岁的孩子把秘密沉在水底,把佐助留在木叶,把自己交给了晓组织。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抱怨。九年前的事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快也追不上那个孩子的脚步。只能把找到的碎片拼起来,好好收着。然后等那个人回来的那一天,把卷轴还给他。如果他还能回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