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飞性格执拗,做事一根筋,若非肚子里有个孩子,绝对有跟红姐叶辰死磕到底的决心,面对不可抗拒的外在因素,不代表她不会审时度势。
红姐虽然没有什么毒蜘蛛,黑寡妇之类的绰号,也凶名在外。
不过这人有一个好处,就是说话算数,做事很有底线。
用他们出来混的话讲,就是盗亦有道,承诺给一笔钱放自己走,只要自己不作死,很大概率应该没事。
这几天市里风声很紧,有大动作,她这种小人物当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知道戴哥撞枪口上,很多以前混迹在车站,歌舞厅,各种旅店的人都消失不见。
她从前就是个卖茶叶的农家女,辛苦一年也赚不到几个钱,无奈跟戴哥以后,日子才算安稳。
戴哥看着很风光,也很重视她,经济上却没多大的帮助,只能说让她衣食无忧而已。
她叶辰想离开这个城市,换个地方生活。
像叶辰说的,去魔都也是不错的选择,手里没钱能行么,必须狠狠敲一笔竹杠作为今后生存的资本。
“我信得过红姐,你们若是反悔,我用命也能溅你们一身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手上也不想惹上人命官司对不对。”
乔飞话说的斩钉截铁,人却瞬间失去精神支柱一般,精气神都萎靡起来,站起身,脚下有些踉跄。
叶辰下意识地伸手扶一把,却遭到一个大白眼。
“用不着你假惺惺,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到这一步。”
小凤抬起手想给乔飞一巴掌,看到辰哥瞪她手掌转弯摸摸自己的鼻子,都什么鸟样了,还装大尾巴狼,就你长得,跟村里的大老娘们一样,辰哥扶你一把是你的福气都不知道。
片刻,乔飞从屋里出来,怀中抱着个土黄色的军用挎包,一看就是从炕洞里掏出来,上面沾满黢黑的炕洞灰。
小青年怕脏了辰哥跟红姐的手,赶紧接过打开,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笔记本,一大摞发票,还有一卷录像带。
叶辰翻看几页笔记本就给合上,这东西不是他能把持得住。
连红姐都没给看,“小凤,揣怀里,任何人都不能着笔记本的内容,包括你在内。”
交代完,转头看向乔飞,“给我个银行账号,马上给你打钱,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不会弄银行的东西,给我现金。”
叶辰没管她是否能守得住这一大笔钱,只想马上完成交易。
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银行下班还得一会,“家里有没有电话,我打个电话交代一声,六点之前把钱给你送过来。”
乔飞点头,带着叶辰进屋。
室内空间逼仄,整体偏暗,杂物随意堆放在沙发跟床上,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收拾屋子。
木桌上有部暗红色的电话,放着张她跟戴哥的合影。
照片当中,乔飞笑的阳光灿烂,跟现在判若两人。
叶辰扫视一眼,拿过电话给于姐打过去。
“马上准备二十万现金,叫人送到市里萧山路,我有急用。”
听出叶辰语气比较比较急迫,于姐也没问到底用钱干什么,答应马上安排。
见叶辰说话算数,乔飞脸上神情放松不少,也不管叶辰在干嘛,动手收拾凌乱的屋子。
地让扔的都是些生活垃圾,床上有几件换洗衣服,收拾起来后,屋子里干净顺畅许多,叶辰坐在椅子上没出去。
没话找话的问道,“能说说怎么和戴哥认识的么?”
也可能是放下过去,乔飞说话平静许多,像是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说起她的往事。
挺悲催的。
她就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女孩,听说市里遍地都能捡钱,就很盲目地跑出大山沟子,带着美好憧憬一头扎进城市。
这才是苦难的开始。
她被卖到黑工厂,白天干活,晚上被老板干,找机会把老板弄瞎弄残跑了,开始东躲西藏不敢回家。
偶然认识个福建茶商,牺牲色相才弄点茶叶贩卖为生,由于不懂得规矩,惹到戴哥的手下,被欺负的很惨。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乔飞性格非常倔强,用匕首捅了两个人,戴哥亲自带人上门修理他。
各种威胁要钱,她哪能拿得出钱来。
戴哥做事没下限,什么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不管乔飞姿色怎么样,没钱,那就肉偿。
开始时白嫖,后来戴哥良心发现,每次多少都给点生活费,有句话叫日久生情,乔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对戴哥死心塌地。
可能她习惯这种不用为生活奔波,有人养着给钱的日子,以为一辈子都会这么生活下去。
自从怀孕以后,戴哥对她好了很多,开始嘘寒问暖,置办个小房,跟她憧憬今后三口之家的生活。
听到这叶辰无语,用十分怪异的眼光看乔飞。
“不用这么看我,我都不知道为啥,鬼迷心窍的就想要跟戴哥过日子,你说的对,我可能就是他的玩物,那有什么关系,我就知道后来他对我好就行。
给我买房子,买衣服,还亲手做了树下的玩具,就知道他心里有我就够了。”
对于乔飞的做法,叶辰不做评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咕咕!”
乔飞的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一天没吃饭,肚子有些饿,起身去厨房做饭。
厨房跟客厅在一块,他们家做饭不烧柴火,地有三个煤气罐。
乔飞起锅烧水,从壁橱当中拿出一把挂面,弄个鸡蛋当自己的晚餐。
见两人进屋半天没出来,红姐微微有些不放心,就算是谈话,这会也应该说的差不多了。
她推门进屋,看到乔飞烧火准备煮挂面,辰哥看人做饭直咽口水,伸手推开乔飞,“吃独食不是好习惯,一边呆着去。”
从墙上摘下来一块熏肉,橱柜中剩下的五六个鸡蛋都拿出来,还有个有点蔫吧的辣椒也都拿出来洗洗。
“辰哥,吃鸡蛋辣椒卤还是腊肉卤的面?”
乔飞怒目而视,却一言不发,也许明天自己就要彻底告别这地方,屋里的东西也带不走,吃就吃了,可心里咋就这么不痛快。
“肉卤的,稍微咸点。”
叶辰坐着,红姐忙碌,乔飞像气包子一样倚在门旁,场面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