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刚坐在包房里,心情挺复杂。
李东升那态度阴暗不明,既没说不答应,也没说答应,心里也七上八下。
他寻思寻思,拿起电话给杨雄拨过去。
“喂。”
“刚子,咋样?李东升来没来?”
“来是来了。”
“他咋说的?同不同意?”
“他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我觉得他挺动心。”
“我告诉你,趁热打铁,务必把他拉进来。”
“这事为啥非得拉上他?”
“你就听我的就完了,能不能明白?”
“行,那我知道咋回事了。”
“好嘞。”
这边事儿也算有了眉目,第二天,雷刚就把电话打给了李东升,得问清楚他到底咋想的。“东升,这事儿你考虑得咋样了?”
“我告诉你,你们几个人要是敢合伙玩我,你知道我李东升啥脾气,我他妈第一个收拾你!”
这话一说完,算是表明立场了,雷刚他们都乐坏了。
“东升,这不开玩笑吗?咱他妈就是一条绳的蚂蚱,对不对?那行,绑李雪的事儿,你去办。”
“刚开始合作就跟我玩心眼子?把这掉脑袋的事儿让我去干?你他妈咋想的?”
“这事儿跟你想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你跟我说说。”
“别跟我俩激头白脸的。”
“你在哪儿呢?一会儿咱俩见面说。”
“我在公司,你过来吧。”
“行,你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一撂,雷刚心里清楚,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老社会了,为啥把这事儿推给李东升?
李东升要天河一半地盘,海珠那边还挑挑拣拣,没等干事就先要一千万现金,好处都让他先占了,不付出点代价,凭啥白拿?
再者说,这真是掉脑袋的事,让李东升干,将来真出事了,自己还有条退路,把所有事都推到他身上,最多判个十年八年,总不至于死。
他回手拿起电话,又给杨雄打过去。
“喂,雄哥,跟你说个好消息。”
“咋的了?李东升同意了,准备下手吧。”
“我这边不下手了,让李东升去干。”
“你把绑李雪的事儿也跟他说了?”
“雄哥,这事儿必须跟他说!不能掉脑袋的活儿咱们干,捡便宜的事儿给他,得把他绑死。”
“这事儿他做了,才算彻底跟沙孩宝玉翻脸,省得他跟咱们玩无间道,万一阴咱们一把咋整?”
“你这么想也对。”
“地盘的事儿我就不跟他唠扯了,主要是他要一千万现金,还得先给。”
“你跟他说,我先给三百万,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现金。”
“不行,他说的非常死,就要一千万。”
杨雄咬了咬牙,行,你答应了,明天我把这一千万给他凑齐,你告诉他一声。
那行了,那我就让李东升去办这个事儿了。
办吧,赶紧的,免得夜长梦多。
好了,走了走了。
电话一撂,雷刚回手又把电话打给李东升。
东升,雄哥那边都同意了,现金明天给你拿一千万,而且你说的这个地盘,咱哥俩之间无所谓,你随便扒拉挑,你挑剩的是我的。
东升说了,不是,李雪这个事儿,非得我办?
你看啊东升,我打听了也问了,李雪每周三都到天河体育场健身,那天河那是啥地方?那是三孩宝玉的地盘,你也知道。
操…你的意思让我上三孩宝玉的地盘把李雪给掳走?
你这话唠的,你这不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吗?
我他妈啥条件?
你跟三孩宝玉是兄弟啊,他防谁能防你吗?
操…你他妈算的账,都算到我骨头渣子里面啦!。
别别,别这么唠,咱们做的一切不都是想把这事儿做好,做成做完美吗?明天就是周三了,就明天办这事儿,免得夜长梦多。
行,那你跟不跟我去?
那我必须得去,我要不去,好像出事我躲了似的,这个投名状,我他妈必须得立,我跟你一块去。这回你没啥想法了吧?
正好,明天那一千万给我拿来,务必上午九点之前,听没明白?
知道了,我给老杨那边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电话也撂了。
再说杨雄这边,他哪有那么多钱,只能在外头借高利贷,找别人凑了七百来万,才算把一千万凑齐了,给雷刚打电话说,把这钱拿去,这事儿赶紧办抓紧办,老严这边我都打好招呼了,只要李雪这事儿一成,我看这三孩还能蹦跶几天,就他身上那案子,崩他一百回都够了。
行,我知道了。
这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收钱的这些事儿咱就不提了,书说简短。
天河体育场的地下停车场里,光线稍微有点昏暗。
李东升坐在驾驶位,手里夹着的香烟已经烧了一半,一个劲儿地冒烟。
雷刚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拿脑瓜子往上瞅。
东升,你说她今天不能不来了吧?
李东升瞅瞅他,他妈你一天能不能干点大事儿,你慌个鸡巴毛?今天不来,她明天还不来吗?明天不来,下周还不来吗?
不是,那不行,这事儿咱今天必须得办。
李东升瞅瞅他,吐了个烟圈,那烟圈贼大,一个浓重的烟圈呜呜旋转着奔雷刚脸上来,啪一下撞得稀碎。
雷刚呛了一口,哎呦我操。
你放心吧,我对李雪还是比较了解的,每周三下午两点半,她必来,那是雷打不动,现在还有五分钟,你着啥急?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的宝马车缓缓开进了停车场。
车停稳以后,李雪跟往常一样,左手拎着包,里面装着健身换的衣服,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戴个小帽,就准备往健身区走,刚绕开车头,
李东升瞅准李雪走近,摸出对讲机喊了声动手。
旁边面包车的门“刺啦”一下拉开,五个蒙面大汉拎着家伙事冲出来,厉声喝喊:“别动!别动!”
李雪被这阵仗吓懵了,惊声喊:“你们要干什么?不想活了?”
“少废话,上车!”
大汉上前一把拽过李雪,直接塞上面包车,面包车在地下停车场里拐了个弯,一溜烟冲了出去。
雷刚在车里瞅着:“我操,成了!走,咱俩也撤!”
俩人刚发动车子,身后一台四五零零“哇哇”地开过来,摆明了要追。
车里坐的正是刘松,雷刚一看要被追上,心里咯噔一下。
刘松抄起五帘子,摇下车窗,照着前面的车“当”的就是一枪。
雷刚摆着手骂:“我操,这逼咋来了?”
李东升也暗骂一句:“妈的,刘松!这是你自己找死!”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蹭”地窜出去,直接把刘松的四五零零拦在了路中间。
刘松嘎巴一脚刹车停住,眼看李东升从车上下来,忙喊:“升哥,你咋在这呢?”
李东升脸一沉:“松啊,你干啥去?这是咋的了?”
“升哥,你没看着吗?嫂子刚让人绑走了!”
“扯他妈蛋,我咋没瞅着?啥时候的事儿?”
刘松心里咯噔一下,刚冒出一句“不能是你找人干的吧”,五连子还没往回拽,李东升的枪已经掏了出来,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刘松眼珠子瞬间红了,嘶吼着:“李东升!三哥、玉哥拿你当兄弟,你他妈干的是人事儿吗?”
“去你妈的兄弟!”
李东升一把薅住刘松的衣领,把他从车上扯下来,照着肚子就是一脚,“操”,刘松直接被踹倒在车边。
李东升拿枪指着他的脑袋,怒目圆睁:“拿我当兄弟?在茶楼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拿我面子当鞋垫子!拿我当兄弟,挣钱的事儿不带我,背锅的事儿哪次落下我了?我对三孩宝玉,不够意思吗?”
他啐了一口,狠声道:“兄弟值几个钱?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知道吗?”
刘松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李东升,嘶吼道:“李东升,操你妈!!
咱俩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他妈倒霉!别怪东哥不留情!!
我他妈做鬼也不带放过你!”
“我等你!”
李东升骂了句“操”,抬手“啪啪啪啪啪”连开五枪。枪声在地下停车场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鸣。
“找死!”
他把枪往腰里一插,转身回到自己车上。
雷刚在副驾驶上把俩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推开车门就想下去:“我看看这逼死透没。”
“你看个鸡巴!你疯啦?”
李东升骂道,“五枪都打身上了,还能活?赶紧走!一会儿三孩宝玉的兄弟赶过来,咱俩都得废!”
“对对对,赶紧走!”
雷刚猛踩一脚油门,车子顺着停车场出口窜了出去。刚驶上大路,雷刚就问:“人你给整哪儿去了?”
“这你别管,放心就完事了。”
“行,我不管也不问。”
雷刚说道,“我去找雄哥,把今天的事儿跟他说一声,三孩那边也该动手了,晚点咱俩通电话。”
“行。”
车子一停,雷刚推门下了车,掏出手机给杨雄打过去。
“雄哥,咋样?得手了。”
“得手就好,中途没出啥岔子吧?”
“出了点意外,三孩的兄弟刘松在后面撵上来了,让李东升给拦下来了。”
“李东升咋处理的?”
“那逼真鸡巴狠,五枪把刘松给打没了!”
“五枪?那指定活不成了。”
杨雄顿了顿,“这李东升是真敢下手!行,我知道了!
接下来咋整?”
“我负责找人给李雪她爹李春打电话,告诉他别轻举妄动。要是这次三孩的事儿他再插手,这辈子也见不着他姑娘。”雷刚说道。“然后我给老严打电话,该收网了。我跟你说过,三孩这些年干的事儿,让他死一百个来回都够了。”
“行了行了,剩下的事儿你先别管了,等我电话。”
“好嘞好嘞,兄弟。”嘎巴一声,电话挂了。
转眼到了晚上,夜色酒吧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晚上八点多,正是上客人的高峰,酒吧内外挤满了年轻人,在岗顶这一片,乃至整个广州,都是年轻人聚集的时尚潮流之地,酒吧规模大,口碑也好。
三孩宝玉在这儿立下规矩,谁也不能在这儿寻仇,就跟上海的和平饭店似的。
酒吧里音乐叮咚作响,舞池里人影晃动,一派热闹景象。
可酒吧外面的停车场里,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先是几辆印着字样的大客车,接着几十台六扇门的蓝白警车浩浩荡荡开过来,齐刷刷停在停车场里。
车门一开,警察们噼里扑噜地跳下来,个个穿着防弹衣、戴着钢盔,手里拿着武器。
“都听我命令!一会儿冲进去,把三孩和他的兄弟全都给我摁住!”
带队的大喊一声,一群警察呜嗷嗷地朝着酒吧冲了进去。
酒吧里的客人吓得鸡飞狗跳,四处乱窜。
带队的不管这些,直接领着人冲进了三孩的办公室。
三孩这帮人正坐在屋里喝茶,一群人突然冲进来,厉声喝喊:“别动!都别动!动一下就地正法!”
三孩抬眼扫着众人,慢悠悠把茶杯轻搁在茶桌上,冷声道:“你们哪儿的?知不知道我是谁?”
“今天你问不着,别乱动!别觉得你有倚仗,今天敢动,直接打死你,听着没?”
“你们挺牛逼啊。”三孩扯了扯嘴角,“行,让我打个电话,行不?”
这话刚落,老严从外面慢悠悠走进来,身后的人呼啦一下让开道。
三孩抬头瞅见他:“你他妈啥意思?”
“我啥意思?”
老严冷笑,“你还惦记给老丈人打电话摆平事儿?死了这份心吧。我相信李书记不会徇私枉法,别给他添麻烦。”
“严亚明,你他妈好样的!”三孩咬牙,“我不用给岳父打电话,你看我能不能让你从这屋把我带走就完了!敢不敢让我打个电话?”
“你想给谁打,我心里门儿清。”
老严道,“是给市总公司的刘举打,还是给广辽打?听我的,这电话别打,能不能明白?打完你寒心扎心,让你知道啥叫人走茶凉,啥叫世态炎凉,不如留个念想。”
“废话,就说你敢不敢!”
“好,我让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