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天彪欲言又止，随后认命般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我他妈当初就不该趟进这滩浑水!”
我万分懊悔，万分愧疚，“彪叔，是我的错，我对不住您。”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以后就好好对我闺女，万一我这次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以后遥遥就拜托你了，我看的出来，我家闺女是真心喜欢你，你要是敢辜负她，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彪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就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必须要说这些，除了我老婆和我闺女，我就没什么牵挂的事了，陈小子，记住了，你欠我的!”
我隔着手机点了点头，“是，我欠你的，我答应你。”
许天彪沉默了半晌，释然道：“行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说到底，还是我自己起了贪念，这才决定铤而走险的，一步踏错，满盘皆输啊……”
“彪叔，你现在还没输。”
“是，离彻底输还差一点点，差我这条小命嘛，果真是最毒妇人心，我原以为齐小姐最多就是不兑现承诺，想不到她不但利用我背锅，还想灭口。”
说话间我已经退到了走廊，悄声道：“彪叔，你是怎么确定整个局都是齐惜娴的手笔呢？”
许天彪带着一丝不屑道：“你这问题咋问出来的？不是她还能是谁？你吗？齐连川一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除掉了自己最大的隐患，从今以后，整个齐家就得以她马首是瞻……妈的，亲姐弟啊，够狠，比老子狠太多了……”
我也认为这件事和齐惜娴脱不了干系，之所以有此一问，只是为了听听许天彪的思路增加佐证——以巨大利益诱惑本就处在思变困境的许天彪彻底叛变，由自己的亲信动手除掉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然后将嫌疑转到坐实了有叛变之举的许天彪身上，如此，既达到了自己最大的目的，还把所有脏水都拨给了别人。
这很合理，很精明，但太过于残忍，太灭绝人性，齐惜娴是这种一丝人性都没有的人吗？我觉得不是，可要说另有什么隐情，我也看不出，或许是因为这一夜的相处，我看到了她一些不为人知的存在，让我产生了一些莫须有的滤镜，又或是我打从心底就不愿意接受一个漂亮的女人有着这般阴狠毒辣的心肠，抛开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齐惜娴，所以我只能同意许天彪的说法，现在只能认为这一切都是齐惜娴所为。
“行了，挂了，我到时候会再想办法跟你联系的，如果超过三天没联系你，那就代表我出事了，你就告诉我媳妇，把家产全都变卖，然后带着遥遥换个城市定居，离冰城越远越好……”
“嗯…”
“你小子自己也注意点，既然掺和进来了，齐惜娴是不会让你轻易脱身的。”
“明白。”
“行，挂了，这个号以后甭打了，打也打不通。”
说罢，许天彪挂断了电话，几乎同时，一脸愠恼的齐惜娴出现在了走廊，“陈然，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先将手机揣好，然后横眉望向她，道：“齐连川是你派人除掉的？”
齐惜娴一愣，不置可否的反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冷笑，“齐惜娴，你是比我聪明不假，但我陈然也不是傻子，你认为这么大的事能瞒的住谁？又能瞒住多久？我不仅知道齐连川死了，我还知道你想把屎盆子扣在许天彪头上，你真够歹毒的，哦对，你能眼睛不眨的把自己亲弟弟害死，栽赃嫁祸这种事又算得了什么呢？你不是歹毒，你是灭绝人性!”
齐惜娴被我骂的身子一顿，眼中是痛苦的闪烁，是歉意的流动。
然而在我看来，她太过于虚伪……
我脸上的肌肉难以控制，看见她这副表情以后，我的身体竟也难以控制，一股怒气直冲脑顶，抡起胳膊就扇了齐惜娴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齐惜娴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是连声都没吭，只有耳光的声音不断在走廊中回响。
办公室里那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闻声而动，几乎瞬间就冲了出来，虽然他俩没看见我打齐惜娴耳光的画面，可还是出于职业本能朝我扑了上来，我不可能束手就策，刚要反抗，这两个保镖就被齐惜娴厉声喝止住了。
“齐小姐，您没事吧……”
见办公室里的人都冲到了走廊，齐惜娴迅速掩盖了脸上的痛苦表情，却掩盖不住那片雪白脸上触目惊心的红肿，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因此冷静了下来，“我没事，你们都先进屋吧。”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无一人挪动脚步，与此同时，齐惜娴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为了缓解自己越来越红的眼眶，铃声自动挂断，又响起，齐惜娴才看着我说道：“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也没法解释什么，接下来公司还有一堆事要等待我去处理，陈然，你走吧。”
我怒极反笑，“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齐惜娴，你好好享受身为胜利者的滋味吧，若你还有一丝良心尚在，就给许天彪留点活路。”
齐惜娴目光呆滞，对我轻轻摇了摇头，我猜不出这其中含义，正想追问，她的两个心腹已经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她走进了办公室，而那两个保镖，则是像一扇更大的门一样挡在了办公室的门前。
“操!”
情绪压抑到极点的我，一脚踢在走廊的垃圾桶上，我想发泄，又不想被齐惜娴知道我的失态，一脚接一脚，垃圾桶被踢的完全变形，我才喘着粗气转身离开了。
我想抽支烟，想一个人静一静，想把所有的事都从头到尾捋一捋，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我只能凭着印象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越想越乱，一个小时或是两个小时，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精疲力尽，我终于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