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沈渊进度负百分之九十！”尖锐的警告声在时安脑子里炸开。
时安：……
明月于你到底是什么晦气东西啊？
“那我最近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吗？”
“嗯、”一声急促的低喘，停了几秒，声音带着餍足的笑意，“没有，一直很舒服。”
时安：……
后知后觉意识到对面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咱就是说，吃自助餐的时候就不要接电话了。
“咳咳，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别跑步了。”
“好，都听姐姐的，明天节目见。”
电话挂断。
沈渊盯着满屋子的时安照片，露出小狗般乖巧的笑。
又看了一眼自己给时安准备的“礼物”……
真可惜啊，什么时候才可以光明正大把这些礼物送给姐姐呢。
明月高悬不独照他没关系，他可以想办法，把自己的月亮藏起来。
如果月亮不愿意……
沈渊眸子暗了又暗，脸上思绪变化万千。
最后露出小酒窝，舌尖抵了抵牙齿。
……
时安沉默很久，询问，“可以调出沈渊的过往信息吗？”
系统，“可以，请查收。”
时安从头到尾翻了沈渊的身世。
沈渊是被警方送到孤儿院的。
因为父母是诈骗犯，被捕后沈渊失去监护人，只能送往孤儿院。
最开始一切都好，他只是孤僻一些，很少与同龄人交流。
孤儿院的每个孩子，最开始大多都是这样的。
所以，他没有什么例外，经历着每一个孩子经历过的一切。
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照顾的新家人。
后来不知哪一天，孤儿院里的一个少年帮院长整理档案的时候，好奇查了沈渊。
少年明明最开始只是想知道沈渊经历了什么，想帮助他走出来。
结果翻到了他父母的入狱信息。
私底下告诉了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孩子，让他们和沈渊相处的时候小心一点，因为他爸妈是骗子。
孤儿院很大，大到可以让一群孩子在这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但孤儿院也很小，小到一个消息不过一顿午饭时间，便传开了。
等时安放学回来的时候，沈渊已经是人人喊打的小骗子了。
之前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分享给沈渊的小姑娘，气呼呼地说他装哭骗了自己的大白兔奶糖。
吃饭时把自己餐食里鸡腿让给沈渊的小哥哥，冷着脸看他，说他不愧是骗子的孩子，从小就会装乖讨人喜欢。
天天跟在沈渊身后逗他说话的小男孩，说他天天阴着张脸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坏心思。
……
总之，沈渊的地位变了。
他从大家想要哄好的小孩，变成了小骗子。
时安看着系统给的资料，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用看了。
她记起沈渊了。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沈渊都是院子里人人厌恶欺负的小骗子。
吃饭的时候会被恶意挤到队伍的最后，吃那些剩下的汤汤水水。
午睡的时候被子会被人偷偷藏起来，等着巡逻的生活老师批评他，大家会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有人尿床了也会把自己尿湿的床铺换给他，说他果然坏事做多尿床了。
孩子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他们认为，坏人的孩子就一定是坏孩子。
而他们打倒坏孩子，就是动画片里会变身的超级英雄。
时安不一样。
时安会在发现他被欺负时站出来，将自己的菜分他一半。
会在他被关储藏室时，找来生活阿姨开门。
会教他被冤枉时学会长嘴。
也会教他怎么利用自己脸的优势示弱撒娇。
那时候时安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甚至都没有特意去问他的名字。
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小骗子，而她一直叫他小孩。
不过沈渊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僻，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更多时候，是时安絮絮叨叨，教他怎么保护自己。
直到她被收养，离开那座孤儿院。
孤儿院所有的孩子都来送她，或是笑或是不舍，但小孩没来。
那时候的沈渊在孤儿院的日子已经好多了。
孤儿院的孩子，都是曾失去过家的孩子。
他们只能疯狂汲取身边人的思想然后让自己合群。
他们敏感、多思、善良。
院长和生活老师就是新家庭的长辈，慢慢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是非观。
于是有一段时间，沈渊会在枕头下发现一把大白兔奶糖、餐盒里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鸡腿、以及会自己变干净的袜子。
小朋友的道歉别扭而诚恳。
所以时安有一次遇到沈渊被拦下，面前的小胖子拿着自己尿湿的裤子，一脸别扭地说，
“小骗子，男子汉都是会尿裤子的。”
至于为什么大家还是这样称呼他，大概是因为院长妈妈。
孤儿院的孩子太多，等她发现沈渊遭遇的时候，说了小狐狸的故事。
小狐狸在饿狼面前利用谎言，不仅成功逃命还骗了一只鸡吃。
她笑得一脸温柔，“谎言有时候不代表坏人哦。”
“就像故事里的小狐狸，它聪明勇敢，利用自己的机智完成了一场完美的骗局，救了自己。”
“听说咱们院子里也有一只小狐狸，你们都叫他小骗子。看来大家和我一样，都发现他很聪明。”
从那以后，小骗子不再是恶意的绰号，而是院长认证的聪明代号。
不过，时安离开的时候小骗子没有出来送她，有人小声说他白眼狼，没有心。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胖子断断续续说，“小骗子——肯定——偷偷藏起来哭呢。”
“他晚上关灯睡觉前害怕，都会偷偷叫姐姐，我听到过。你们不要跟他说是我说的啊。”
“院长妈妈说，他这种叫嘴硬，说不定现在哭得比我还要丑。我嘴不硬可软了，我舍不得安安姐姐就说。”
“姐姐，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我那时候一定不尿床了。”
时安：……
所以，是那个一度以为是哑巴的小孩啊。
捏了捏眉头。
按照过去的渊源，攻略进度条蹦迪是不是有点不合理了？
时安接着往下看。
资料里，时安离开后沈渊保持沉默寡言状态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某一天突然变了。
他学会了时安曾教他的话，开始利用那张可爱无辜的脸表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