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明白了。
爷爷让二叔记住那四个人的名字，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还账。
还什么账？
还何卫国当年欠下的那一笔。
何卫东这时候说，“晨光，你启强叔今天写你二叔的名字，不是乱写。他知道你二叔手里有那份名单。”
何晨光抬头。
何卫东接着说，“那份名单，你二叔记了快四十年。从来没拿出来过。”
何晨光喉咙发紧。
老太太把军功章收回盒子里，合上盖。
“晨光，你爷爷留这封信给你，不是让你去翻旧账。他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是不查，是时候没到。现在宋成舟主动跳出来，就是时候到了。”
何晨光点头。
老太太起身，“我今晚去南院。”
何卫东跟着站起来，“妈，您去干什么？”
“秦远山约我去的。”老太太说，“他说宋成舟要见我。”
何卫东皱眉，“宋成舟为什么要见您？”
老太太笑了一声，“因为他手里那份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何晨光愣住。
老太太看着他，“当年那桌上虽然没有女人，但桌下有。我在隔壁屋听了一晚上，宋怀礼知道。他后来找过我一次，想让我签字做个证。我没签。他就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了。”
何卫东的脸色变了。
“妈，您从来没说过这件事。”
“你爸不让我说。”老太太说，“他说这事要是传出去，何家就真的洗不清了。所以他把这笔账压下来，一压就是几十年。”
何晨光这才明白，为什么爷爷临走前还在查南院旧案。
不是查别人。
是查何家自己。
老太太拿起拐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卫东，你二叔那边，你去说。”
何卫东应了一声。
老太太走了。
书房里只剩父子俩。
何晨光看着桌上那只木盒，过了很久才问，“爸，二叔知道奶奶的名字在那份名单上么？”
何卫东摇头，“不知道。”
“那他要是今晚知道了——”
“他会扛。”何卫东打断他，“你二叔这些年扛过的事不少，不差这一件。”
何晨光没再问。
何卫东拿起电话，拨给何卫民。
响了三声，接了。
“大哥。”
何卫东说，“卫民，你现在在哪？”
“在办公室。”
“马上回家。”
那边停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何卫东看了一眼何晨光，“回家再说。”
“好。”
挂了电话后，何卫东站起来。
“晨光，你跟我一起去。”
何晨光点头。
两人出了书房，上车往何卫民家去。
车上，何晨光问了一句。
“爸，启强叔说宋成舟手里有原件，那份原件上到底有几个何家的名字？”
何卫东看着窗外，“三个。”
何晨光的手握紧。
“哪三个？”
“何卫国，你奶奶，还有一个。”
何卫东转过头看他。
“何大明。”
何晨光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可是——”
“你爷爷提前走了，没签字。”何卫东说，“但他在场的时间太长，宋怀礼把他的名字也写上去了。他说何大明就算没签，也听了那些话，就是同意了。”
何晨光的喉咙像被人掐住。
“那爷爷为什么不反驳？”
“反驳什么？”何卫东说，“那天桌上谈的事，你爷爷确实听了一部分。他要是反驳，就得把当天所有人供出来。他不能供。”
何晨光问，“为什么？”
“因为那四个签字的人里，有两个是老首长当年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