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诸葛先生,展信佳。
您前日寄往西奈的信件我已收到,如您信中所说,我参加了卡古兰教授所举办的一场魔药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的确让人大长见识,我也和卡古兰教授进行了深入且亲切的详谈。
事实上,我们之间相谈甚欢,他对于拍卖会中最稀有的拍品——幻梦魔药的来历也供认不讳。
幻梦魔药的主材料的确来自帝国边境的多佛镇。大概在三个月前,他在西奈的黑市中雇佣了几位术士,秘密前往多佛。
在多佛镇的一座矿坑中,他发现了黑型幻想生物梦神蚜的活动痕迹,鉴于在过往文献中,存在利用梦神蚜成虫炼制魔药的案例,他另辟蹊径,从矿坑中盗取了一些尚未孵化的梦神蚜的虫卵,作为魔药主材。
成虫具备难以处理且无法洗涤的劣质灵性,这种灵性一旦掺杂在魔药中被人服下便是致命的魔药。
虫卵在这方面则有所欠缺,用尽诸多手段之后,这些虫卵的确被证明是可以被用作魔药主材的,卡古兰教授在拍卖会上出品的幻梦魔药成品也很出色,诸位宾客争相抢购。
但我想,卡古兰教授在此次取材过程中也忽略了一些细节,由此,才导致了现在多佛镇境内出现的诸多问题。
梦神蚜是具备高度集群习性的生物。族群内存在一位虫后专职负责产卵,种群中的其余梦神蚜则皆为雄性,负责守卫种群和领地。
这也就导致了,在梦神蚜这一种群里,虫后的命令具备绝对统治性,而一位刚产完卵,却被可恶的盗贼掠走孩子的母亲,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会做出何等疯狂的指令,可想而知。
在未被侵袭领地的情况下,梦神蚜一般不具备领地扩张性和侵略性。它们算是少有被记录在案的还算安分守己的黑型幻想生物。
这也是那座矿坑在帝国政府退出矿脉后,仍能在多佛镇安然无恙这么多年的原因。
我翻到了一些当年的报告,帝国政府正是在主矿道中触及到了虫巢才紧急封停那条矿脉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仍有投机取巧者再次叩开尘封的大门,惊扰虫群。
梦神蚜的狩猎手段很特殊,它们展开羽翅后便会扩张灵性。这种灵性穿透性极强,即便是厚重的岩层也无法完全隔绝影响。被灵性影响的人都会沉入织造的幻梦里,被灵性冲击严重的,则会陷入重度昏厥。
这便是多佛镇如今正在经历的这场瘟疫的真相,诸葛先生。
埋藏在岩层里的虫群正在为了虫后的指令,日夜不停向外散布幻梦的灵性,距离矿坑越近的区域,受影响便越重。
您在来信中报告的在矿坑中的遭遇也是如此。诸葛先生,那团不断在矿坑中再生的腐肉,那只打不死的虫子,实际上也是幻梦的结果。很有可能,自始至终,您都未曾亲眼见过一只梦神蚜,只是被其灵性蒙在鼓中。
如果让我对此次幻想生物危害给出处理建议的话,我会希望您立刻让那位镇长先生上报当地政府,如果条件允许,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多佛镇的居民应当立刻迁出那座镇子。
没有人能预测岩层中虫群的活动轨迹,你也无法保证,是否在某一刻,虫群会走出矿坑,抵达多佛镇的地底,彻底让那座镇子沉入幻梦。
当然,这只是建议,考虑到您如今的处境,或许按兵不动也算是一种选择。
但不管怎么样,我接下来会带着卡古兰教授前往帝国首都柏林。他需要给帝国政府一个交代,帝国也需要对一场正在发生的黑型幻想生物灾害有足够的处理预案。
我想,要不了多久,帝国就会派人前往多佛镇处理这些麻烦。如果您仍然顾及您此刻被通缉的身份,不希望联盟能借助于此追踪到您的话,或许,您应该提前做打算。
此致,您最忠实的,詹姆斯·莫里亚蒂。
……
……
信件大概是在饰非进入那矿洞后刚好一周的时间送来的。
信使来的时候,多罗茜正在庄园里逗薛定谔先生,小丫头见了邮差,立刻便讨要信件,再带着信件来找饰非。
信件中的内容让饰非眉头紧锁,多罗茜在一旁见了,也只能好奇地用指尖戳戳饰非的脸。
“怎么了,那个大教授没给你带来好消息吗?”
“不,恰恰相反,教授在西奈的行动相当顺利,我们实际上也抓到了有关多佛镇这次瘟疫的罪魁祸首。”
“就是你说的那个讨人厌的魔药学教授?”多罗茜问道。饰非点头,小丫头的目光立刻变的有些怪异,“你真是个怪物,明明身在帝国,却能想到在西奈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嫌疑人。“
“这要归功于我们那天下矿洞后的所见,那实在少见。“
“还有你那离谱的能看见灵性的能力,是吧?“多罗茜补充道。对于这点,饰非保持沉默,多罗茜也很默契地不再追问。
搭档之间心照不宣,但多罗茜还是有其他的疑问的。
“既然一切顺利,你的脸色为什么并不好看?“
“教授在回信中表示,多佛镇的麻烦,仅靠我们在短时间内是搞不定的,所以,他打算去一趟柏林,找帝国帮忙。“
“找帝国?等下,这样就意味着,一旦帝国来到多佛,联盟也会有机会能追踪到你吧。“
“这正是教授所担心的。“
“这不是明摆着坑你吗?“小丫头为饰非打抱不平认为教授这件事做的不太地道。但饰非对此却表示理解,毕竟教授明白这次的幻想生物灾害有多大的隐患。
“我们在这里没多少时间了,多罗茜,该做的我们也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教授和帝国来处理便好。“
“但你和那个胖子镇长的交易难道不是你帮他摆平这里的麻烦,保他安全吗?“
“现在要交给帝国,他能买账吗?“
“你看他那个状态,现在像是能和我讨价还价的样子吗?“
穆勒镇长的状况这段时间未曾好转,依然一天中只有极短的清醒时间,剩下的都在酣睡。这样逗留下去,等帝国来了,以他做的事情,一切就完蛋了。
莫里亚蒂教授的来信中,有一点,饰非并不赞同。教授认为帝国需要对多佛的状况知情,但实际上,饰非认为,这里的瘟疫其实早就传回到柏林里坐镇的那些大人物耳朵里了。
一个有黑型生物的矿脉,撤离后,不可能就放在那儿,无人看管。这样想来,穆勒能带人进去重新开采反倒显的离谱。
帝国对此抱着什么态度和目的饰非并不清楚,但等教授带人去往柏林后,他们应该会有所动作。
而穆勒这个罪魁祸首之一想要在帝国的监视下活命也只有一条出路,他只能抓住自己这根救命稻草。
饰非有自信,这位镇长先生会把这一切算明白的。
不论是解决瘟疫,还是别的要求,穆勒最终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活命。
“走吧,多罗茜,仔细算算,马上就要到那位镇长先生清醒的时间了。”
“他会很愿意和我们聊一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