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山不解,追着裴岸问道,“四公子,瞧着您脸色不大好,可出了何事?”
裴岸未语。
临山见裴岸不说,也不好得追问,只默不作声跟着裴岸入了韶华苑。
忍冬这两日也能起来,帮着料理韶华苑的事。
这院落除了没有女主人,一切如常。
裴岸入门,已有热茶热水等待,裴岸沉默不语净面洗漱之后,叫来忍冬。
“这两日,韶华苑的吃穿用度,可有被克扣的?”
忍冬细想片刻,回禀裴岸,“四公子,倒是同往常没个两样,只是少夫人不在,前几日发月例时,没了少夫人那一份。”
“大嫂掠过你们少夫人的?”
这——
忍冬迟疑片刻, 摇了摇头,“账房那边如今听从世子夫人的话,蝶舞蝶衣去领的,说咱们少夫人而今不在府上,月例就不发了。”
“大嫂手中的事务,全被二嫂夺了去?”
忍冬也不敢如此回话,“听说世子夫人也多有谦让,但大少夫人身子不适,就全部交了出去。”
裴岸心中有数。
蝶舞蝶衣已去厨上取了热菜热饭回来,裴岸叫住三人,“蝶舞蝶衣,你们当时跟着秦二过来时,身契放在何处?”
未等二人反应,忍冬已接过话茬,“四公子,在少夫人这里,奴几个都放在一起收着。”
“一会儿把蝶舞蝶衣的身契拿出来,收拾一番,明早我上值之前,先给你们送回秦府。”
啊!
三人听闻此言,难掩诧异。
蝶衣立时跪地, “四公子,奴就在这里等着四少夫人回来,哪里也不去!”
她一跪,蝶舞自然也跪下。
忍冬似是想到何事,眼里的光顿时黯淡下去,她扶着桌案,低声问道,“四公子,可是少夫人……少夫人有个闪失?”
她不敢说判罚,不敢说死罪。
但心里已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捏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忍冬眼巴巴的看着脸色阴沉的裴岸,期望他能说出少夫人无事的话语来。
裴岸注定让她失望。
“蝶舞蝶衣回秦府去,我自有安排,忍冬带着阿鲁几个,好生照看好韶华苑,近些时日,不论是谁想要惹事,能拖就拖,拖到我?值回来。”
这……?
跪地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四公子,以后这韶华苑,都不要奴二人回来了?”
“你们是观舟的人,就不听我的话了?”
当然不敢。
两姐妹眼眶湿润,只能点头应承,裴岸打发了三人,一个人秉烛吃饭。
忙碌一日的裴岸,中午就是在吏部官邸吃廊下食,他对公家厨房的饭菜,无甚好感,只为饱腹。
平日都指着晚上回来,大快朵颐。
奈何, 自韶华苑少了宋观舟后,他吃饭也味同嚼蜡。
正在这寂寥之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一听就知是萧苍,他生来眼神不好,养出了走路步伐声音重的习惯。
“你们四公子可回来了?”
蝶舞本在抹眼泪,见到萧苍入门,赶紧背过身擦了个干净,萧苍看不真切,走到蝶舞身后,还嘟囔道,“小丫头,无法无天,看到我来,还背过身不愿搭理。”
蝶舞赶紧屈膝行礼,“表公子,奴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萧苍也知韶华苑的丫鬟心眼不如外面的多,他懒得计较,只问了裴岸的行踪。
蝶舞赶紧指了屋内, “四公子刚回来,还在用饭。”
“那正好。”
萧苍扶着木二,往里走去,“四表哥!”
裴岸早听到他的动静,放下碗筷后,抬头看向门外,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萧苍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苍哥儿,可用饭了?”
“晚间去二表哥那里吃了,你?值太晚,这会儿才吃?”
“回来的晚。”
萧苍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裴岸对面,“可惜是国丧,不然陪你畅饮一盏。”
“胡闹,近些时日收敛着些。”
萧苍嘿嘿一笑,“我知。”
裴岸看他面色愉悦,知他定然有些个好事,但此刻的裴岸无甚心情,懒得多问。
萧苍见他无动于衷,有些无趣。
“四表哥,这两日我想了个法子,越发觉得可行,特意来寻你说一声的。”
“法子?”
“是啊,搭救观舟的法子。”
裴岸意兴阑珊,声音平平,“你又想到那些个馊主意了。”
嗐!
“四表哥,莫要这般说,好汉还要三个帮,我是生意人,法子多,那个不成,就再想一个。”
“你想的都不行。”
萧苍一听裴岸嫌弃,马上按住裴岸夹菜的手,“四表哥,你且听听看,若不成,再想法子。”
裴岸被他闹得没法,只能妥协。
“你说——”
“表哥,想个法子,让观舟判个死罪——”
“——萧苍!这就是你想的法子?”
“别急别急,四表哥,听我说完。”眼看裴岸急了, 萧苍赶紧双扶住裴岸,“我的意思是,先判了死罪,上法场之时,我认得江湖上一帮兄弟,咱们李代桃僵,给观舟换出来后,隐姓埋名的过活。”
“馊主意!三司眼皮子底下,容得你换人?”
萧苍倒是信心十足,“放心,咱用钱砸出一条道来,四表哥,后头的事儿我都替你想好了,观舟出来之后,我带着她到江州,换个名字,重新认个娘家,然后——”
说到这里,萧苍卖了个关子。
裴岸眼皮都不动,不予理会,自讨没趣的萧苍只得悻悻说道,“反正姑母要让你另娶,不如就重新八抬大轿的迎娶观舟一次!”
“母亲要让我另娶?”
萧苍点头,“这事儿,姑母说了不止一次,今晚在世子表哥的院落里吃饭,姑母旧事重提,还跟世子表哥大吵了一架。”
“苍哥儿,这就是你想的法子?”
萧苍倒是不觉得有何不妥的,“老是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何况姑母一直不满意观舟,我听着她那语气,是恨不得观舟就在里头没了。”
“不可能!”
“嗯?”
“我不可能另娶,观舟不会死,我们夫妻不会变。”
萧苍叹了口气,“四表哥啊,你们情深义重,我断然是不会怀疑。可真心瞬息万变,若你们两口子再分别些时日,物是人非的,也说不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