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冰屑，吹走了人身上不多的暖意。
黄婆婆呆呆地看着白方，脸色一片惨白，眼中满是震惊、惊恐与无法置信的嘲弄。
“改一改传承了几千年的规矩？”
她颤巍巍地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子，带着一丝绝望的讥讽。
“这句话，说起来轻松！”
“但是，真要行动起来，这重量，可是比整座长白山还要重！”
她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地喘着粗气，胸口如风箱般起伏。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做到，哪怕是传说中的神仙在世，也绝不可能！”
黄婆婆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她活了八十年，太清楚那些仙家的恐怖了。
在她眼里，规矩就是天，规矩就是地，而白方，不过是一个自恃有些手段便口出狂言的疯子罢了。
面对黄婆婆的讽刺与警告，白方的神色甚至连一丁点的起伏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黄婆婆，那深邃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能直接剖开她的灵魂。
“黄婆婆，是吧。”
白方淡淡地开口，清朗的声音在刚刚平息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请你的仙家上身吧。”
“白某有些事情，需要问一问他。”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颐指气使。
可这话落在黄婆婆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
黄婆婆的整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惊恐而扭曲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猛地踏前一步，用那根颤抖的枯木拐杖指向白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不知死活的外乡人，你有什么资格见我的仙家？！”
“大仙是何等尊贵的存在，岂能容你这般呼来喝去，简直是白日做梦！”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试图用这高亢的声音，来斥责白方对仙家的不尊敬。
白方看着面前愤怒的老太婆，眼神平静无波，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他修长白皙的食指微微弯曲，对准了遥远的天际，对准了数百米外那一座巍峨的荒山。
“三秒钟后，希望你能改变你的决定。”
黄婆婆大声的嘶吼着。
“三秒钟！你就是三小时！三天！三年！。”
“我的决定都不会......”
但是，白方接下来的动作，让黄婆婆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方微微一笑，笑容温和，那微屈的食指，却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嗡！”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天地仿佛被重锤猛击了一记，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芒，带着神圣而暴烈的天地之炁，宛如百川纳海一般，疯狂地向着白方的指尖汇聚。
一瞬间，风云变幻，原本阴沉的天空仿佛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尽的光芒亮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狂风从白方的脚下轰然骤起，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积雪瞬间清空，露出了干硬的黑土地。
“这……这是什么力量？！”
黄婆婆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整个人像是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落叶，连挪动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天威，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随着白方向着远方遥遥屈指一弹。
“轰！！”
一道恐怖到极致的白色流光划破天际，瞬间贯穿了百米虚空。
下一秒，遥远得需要极目远眺的庞大山头，在这一弹指之下，轰然炸裂！
漫天的山石瞬间被汽化、粉碎，百亿吨的积雪化作滔天的白色浪潮，疯狂地向着下方蔓延，形成了遮天蔽日的雪崩！
整个大地在疯狂地颤抖，剧烈的震感让整个村子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了？地震了吗？！”
“我的天爷啊！后山塌了！快跑啊！”
“出什么事了？地龙翻身了吗？！”
村子内顿时传来了无数村民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和哭喊声，沉睡的村庄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村民惊恐万状地跑出家门，跌跌撞撞地站在雪地里，呆滞地看着那座硬生生被削平了一截的山头。
而这始作俑者，却只是神色淡然地拍了拍衣袖，再次看向了那个早已吓瘫在地的老太婆。
白方看着满脸惊骇欲绝的黄婆婆，淡淡地开口。
“应该不到三秒钟，现在，你能招你的仙家上身了吗？”
听到这平静的声音，黄婆婆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打了个冷颤。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白方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愤怒彻底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原本以为这个不知死活的外乡人只是学了点微末道行、有点小手段，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个神灵般的超级高手！
这样的手段，这还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吗？
她虽然名义上是个出马弟子，在村里十里八乡有些威望，可何曾见过这种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恐怖手段？
“我……我请……我这就请大仙来！”
黄婆婆哆哆嗦嗦地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别说白方逼她，就是白方不让她请，她也必须要把仙家请上身了。
毕竟面对一个一指碎山的存在，如果不把仙家请下来，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杀死。
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黄莹莹一家人，看着白方，同样是双眼之中满是惊骇。
这还是人？
人类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屈指一弹，将远处的山头抹去！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拥有这样的力量的，都是神仙吧！
这么可能这样恐怖！？
电视都不敢这么演，能有这种效果的，都得是玄幻频道！
此时，黄莹莹看着白方，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原本还有些和善的大哥哥，现在忽然变得高高在上，不是凡人了！
旁边。
黄婆婆猛地一咬牙，右脚在干硬的地面上重重地一跺。
“咚！”
伴随着这一声震动，她的身体开始诡异而剧烈地摇晃起来，口中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古怪吟唱。
呼——
一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黄色妖气在小院中突兀地闪动、弥漫开来。
黄婆婆的外形也在这一刻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她的脸部轮廓开始收缩，鼻子微微向前突出。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瞬间变成了滚圆的竖瞳，散发出幽绿而又诡异的金黄光芒。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属于山野精怪，也就是那黄仙的瞳孔。
黄仙刚刚一附身，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便焦急地开口质问。
“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山外围的一个山头突然炸了？！”
他的声音腔调极为古怪，尖锐刺耳，带着野兽特有的嘶哑与惊慌。
然而，随着黄仙在意识深处与黄婆婆短暂而快速的交流，他眼中的惊慌渐渐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双黄色的兽眼缓缓转动，死死地定格在了前方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的白方身上。
“真没想到，在这关外的犄角旮旯里，居然来了一条过江龙！”
黄仙的声音沙哑尖锐，虽然在极力压制，但语气中的忌惮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但是过江龙，终究是压不过地头蛇的！”
黄仙的眼中多了几分对于强者特有的尊敬，但他体内的妖气却在这一刻疯狂涌动，试图撑起自己的气场。
“外乡人，你或许很强，在本仙见过的异人里你足以排进前三。”
“但是你再强，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凡人，一个血肉之躯的人类罢了！”
“仙家和凡俗异人，有着天差地别的鸿沟，这片天地，终究是我们说了算！”
黄仙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极其狰狞和傲慢的冷笑，尖锐的指甲在虚空中划过。
“你再强，也绝对不会是仙家们的对手！”
“你这次出手破坏了黄野留下的封印与手段，他不会放过你的，这关外的千山万水，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面对黄仙这极具威胁性的警告与傲慢，白方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像是一汪死水。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这只附身的黄仙，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次让你上身，我只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黄仙在听到白方这完全无视他威胁的语气后，一张老脸瞬间因为愤怒而变得彻底扭曲。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你也配问本仙问题？你也配让本仙回答你的问题？！”
“如果不是看你手底下确实有点不同寻常的手段，凭你这凡俗之辈，连跟本仙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妖气疯狂地在小院中肆虐，将周围的残雪再次卷上天空。
白方静静地看着这只冥顽不灵、自视甚高的黄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真的没得谈了？”
“非得让白某费些手脚，你才愿意好好说话？”
白方原本温和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冰雪还要寒冷。
黄仙见状，更是被彻底激怒，眼中凶光大盛，十指弯曲成凌厉的兽爪。
“还想动手？！在这白山黑水之间，有胆子你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