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无悔》片场，今天最后一场戏安排在晚上。
布景是高天的办公室，一张老式的办公桌，一盏台灯，桌上堆着文件和案卷。
这场戏是高天和舒月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两个人各自处理手头的工作，没有说话，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台灯发出的嗡嗡声。
巩莉想用这场戏表现两个人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和陪伴。
陈浩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着头看得很认真。
李婷坐在他侧面的椅子上，面前也堆着一摞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份报告上签字。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安静地挨在一起。
“第六十五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陈浩翻过一页文件，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放下笔，继续看下一页。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布景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文件翻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婷签完了一份报告，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份。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从下午到现在已经连续拍了六个小时，中间只吃了半个盒饭。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头一点一点地往下低。
剧本里舒月后面会有一个趴在桌上睡着的动作，是故意设计的。
但李婷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困了。
她撑着签完手里那份报告，头越来越低，下巴抵在胸口，然后又抬起来，又低下去，来回晃了几下，最后趴在了桌上，脸枕着手臂，眼睛闭上了。
呼吸变得均匀，睫毛一动不动，她真的睡着了。
陈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剧本里没有写，但他就那么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
台灯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看起来很累。
陈浩放下手里的文件，慢慢站起来，动作很轻很慢，椅子没有发出声响。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深色的夹克，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走到李婷身后，把外套轻轻披在她肩膀上。
外套很大，盖住了她的肩背，连手臂都盖住了大半。
他披完之后没有马上走开，站在那里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下，拿起文件继续看。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
巩莉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有喊卡，让镜头继续拍。
陈浩低头看文件的侧脸，李婷趴在桌上睡觉的姿势，外套盖在她肩膀上的褶皱，台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切都很安静，但一切都在说话。
“卡！”巩莉喊了一声，然后大声说，“过！陈浩，你那个披外套的动作加得太好了。
剧本里没有，但这场戏因为你这个动作，整个气质都不一样了。”
陈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婷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婷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到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陈浩站在旁边，脸一下子红了。
“我睡着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睡了大概两分钟。”陈浩说，“巩莉喊过了。”
李婷赶紧站起来，把外套从肩上取下来，叠了一下，递还给陈浩。
“谢谢你，你的外套。”
陈浩没有接。
他看着她，说：“这件外套送给你了。”
李婷捧着外套的手僵住了。
“以后加班的时候可以用。”陈浩补了一句，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李婷低头看着手里那件深色的夹克，布料有些厚，摸起来很柔软，是棉和涤纶混纺的那种，不贵但很舒服。
她把外套抱在怀里，心跳快了起来。
“这……这是你的外套，我怎么能要？”
“我有很多件。”陈浩说，“这件给你，放在片场也行，带回陈园也行，冷了可以穿。”
李婷张了张嘴，想再推辞，但看到他认真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把外套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小声说：“那……谢谢。”
陈浩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李婷站在布景里，抱着那件外套，四周的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有人搬道具，有人拆灯光，嘈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把外套举起来，凑到鼻子前面，轻轻地闻了一下。
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气息，说不清是洗衣粉的味道还是他身上的味道，也许是混在一起的。
那种气息很淡，但她闻到了，从鼻腔一直钻到脑子里，再钻到心里，把心脏撞得砰砰直跳。
她的脸红了，红得很厉害。
她把外套从脸前面拿开，抱在怀里，低着头快步走出了片场。
晚上，陈园。
陈浩在茶室泡了一壶铁观音。
茶室在一楼拐角，不大，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
他把茶叶放进紫砂壶里，用开水冲了一遍，倒掉，再冲第二遍，盖上盖子闷了一会儿。
茶香从壶盖的缝隙里飘出来，淡淡的，带着一点兰花香。
李婷敲了敲门框。
“进来。”陈浩抬起头，看到她，笑了。
李婷穿着那件深色的夹克走进来。
外套穿在她身上确实大了一些，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肩线也往下垮着。
但那种oversize的感觉让她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温柔。
陈浩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外套上，又从外套移回她的脸。
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很合身。”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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