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李沐阳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要他的传承。
贪婪,果然是原罪。
“你要药方?”
楚啸天手里把玩着那枚银针,慢条斯理地说道。
“可以。”
“不过,我看王总印堂发黑,气血逆行,恐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啊。”
王德发脸色一变。
“放屁!老子身体好得很!一夜七次都不在话下!”
周围的打手发出一阵哄笑。
楚啸天也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是吗?”
“那你最近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后腰位置会像针扎一样疼?”
“是不是每次喝完酒,右手虎口都会发麻,连筷子都拿不住?”
“还有……”
楚啸天目光下移,落在王德发的小腹位置。
“是不是已经有半年,没碰过女人了?不是不想,是不能吧?”
笑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德发。
王德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仅是因为羞愤,更是因为恐惧。
全中!
一个字都不差!
这些症状都是最近才出现的,除了他自己,连最亲信的情妇都不知道。
这家伙是鬼吗?
“你……你胡说八道!”
王德发恼羞成怒,指着楚啸天的鼻子咆哮。
“给我弄死他!弄死他!”
但他那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光头见老板发话,怒吼一声,举起开山斧就劈了过来。
“去死吧!”
风声呼啸。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脑袋得开花。
秦雪在屋里惊呼出声。
楚啸天没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斧刃距离他额头只有三寸的时候。
他动了。
右手轻轻一拂。
就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那一枚银针,化作一道流光。
不是射向光头,而是射向了王德发。
与此同时,楚啸天左手探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落下的斧刃。
空手入白刃!
光头只觉得斧头像是砍进了石头里,纹丝不动。
他拼命想抽回来,脸憋得通红。
“太慢了。”
楚啸天淡淡点评。
手腕一抖。
那把纯钢打造的开山斧竟然从中间崩断。
断裂的斧刃旋转着飞出,擦着光头的头皮掠过,深深钉在后面的墙上。
光头吓傻了。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而另一边。
王德发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他捂着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那枚银针,正扎在他的“膻中穴”上。
但这不仅仅是扎穴。
这是引爆。
楚啸天刚才那一番话,早就激起了王德发的怒火和气血翻涌。
这一针,正好引爆了他体内潜伏多年的隐疾。
痛。
比凌迟还痛。
那是五脏六腑都在被蚂蚁啃噬的感觉。
“救……救命……”
王德发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刚才不可一世的模样。
那些原本想冲上来的打手,一个个都僵住了。
谁也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老板倒了,最猛的光头跪了。
这也太邪门了。
楚啸天跨过跪在地上的光头,一步步走向王德发。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奏上。
没人敢拦。
那群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汉子,此刻竟然像是受惊的鹌鹑,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
这就是气场。
虽然衣衫褴褛,虽然满身血污,但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皇者。
楚啸天走到王德发面前,蹲下身。
伸手拔出了那枚银针。
惨叫声瞬间减弱,变成了微弱的呻吟。
王德发大口喘着气,看着楚啸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现在的感觉,如何?”
楚啸天把玩着带血的银针,语气平静。
“这只是开始。”
“如果不治,三天后,你会全身溃烂,骨头一寸寸化成脓水,活活痛死。”
王德发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楚啸天的话。
刚才那种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楚……楚爷……”
王德发艰难地爬起来,顾不得周围手下异样的目光,直接跪在了楚啸天面前。
咚咚咚。
三个响头。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猪油蒙了心!”
“求求您,救救我!只要能活命,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什么面子,什么李少,在命面前,都是狗屁。
楚啸天看着像条狗一样趴在脚边的王德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人性。
欺软怕硬,贪生怕死。
“想活命?”
楚啸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简单。”
“第一,带着你的人,滚。”
“第二,那栋楼的拆迁款,我要三倍,立刻打到秦雪账上。”
“第三……”
楚啸天俯下身,在王德发耳边轻声说道。
“给李沐阳带句话。”
“就说那只蚂蚁,准备去找大象聊聊了。”
王德发拼命点头,如蒙大赦。
“是是是!马上办!马上办!”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转账,然后连滚带爬地吼着手下撤退。
那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分钟,走廊里就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烟头和那把断掉的斧头。
安静了。
楚啸天长舒一口气,那种强撑的威压瞬间消散。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他不能倒。
至少在彻底安全之前。
这时,屋内传来秦雪惊喜的呼唤声。
“啸天!灵儿……灵儿醒了!”
楚啸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他转身,快步走进房间。
阳光正好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病床上。
楚灵儿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里有了光。
“哥……”
这一声呼唤,让楚啸天觉得,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值了。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办公室里。
李沐阳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中断”,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粉碎。
“废物!”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如蝼蚁般的车流。
玻璃倒映出他扭曲的脸庞。
“楚啸天……”
“看来,得给你准备一份大礼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黑金色的请柬。
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
天医榜。
那是一场即将搅动上京风云的盛会。
也是楚啸天必须踏入的下一个战场。
因为那里,有唯一能彻底治愈楚灵儿的“九转还魂草”。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病房内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
阳光虽然照进来了,却没多少暖意。
楚啸天收起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银针,手指极稳。
没有一滴汗。
但他丹田内的真气,已经空了七成。
《鬼谷玄医经》里的“逆天续命针”,不是现在的他能随意施展的。
强行施针,损耗的是他自己的命元。
但他不在乎。
“哥……”
楚灵儿的声音细若游丝,像是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楚啸天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睡吧。”
“醒来就好了。”
楚灵儿很听话,眼皮沉重,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次是安睡,不再是刚才那种痛苦的昏迷。
旁边的秦雪手里拿着监测仪的报告,眼睛瞪得像铜铃。
各项生命体征正在回升。
虽然缓慢,但极其稳定。
这违背了她在大夏医学院学到的所有常识。
刚才楚灵儿明明已经……
“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雪忍不住问,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病人。
楚啸天没回头,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杯冷水,一饮而尽。
喉咙里的干涩稍微缓解了一些。
“家传土方。”
他随口胡扯。
秦雪翻了个白眼。
土方?
几根银针扎下去,能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拉回来?
还要不要现代医学了?
但她没拆穿。
每个人都有秘密。
尤其是现在的楚啸天,让她感觉陌生,却又莫名的安心。
“王德发的钱到账了。”
秦雪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那一串零有些晃眼。
三倍拆迁款。
加上王德发为了买命额外转的一笔“精神损失费”。
现在的楚啸天,手里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但这钱,买不到你要的东西。”
秦雪是个聪明人,她很快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灵儿的病是‘阴煞入髓’,普通的药石无医。”
“我查过资料,只有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能彻底根治。”
“但这东西,十年前就在市场上绝迹了。”
楚啸天转过身,看着窗外繁华的上京城。
绝迹?
不。
只是被某些人垄断了而已。
李沐阳。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带着血腥味。
李家掌控着上京最大的药材流通渠道,如果说谁手里有这种绝世药草,只能是李家。
或者,是李家想要巴结的某些大人物。
“我知道哪里有。”
楚啸天语气平淡。
“哪?”
“天医榜。”
秦雪愣住了。
随即,她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楚啸天。
“你疯了?”
“天医榜那是大夏顶尖医道高手的名利场!”
“去那里的,不是国手御医,就是隐世门派的传人!”
“你虽然……虽然这手针灸很厉害,但要去天医榜抢药?”
“那是要签生死状的!”
天医榜,三年一开。
胜者,可提任何要求,包括取走主办方宝库里的任意一株药材。
败者,轻则名声扫地,重则手脚尽废。
那是医者的修罗场。
楚啸天嘴角扯动了一下。
笑得有些冷。
“修罗场?”
“对我来说,那是提款机。”
就在这时,楚啸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
只有四个字。
【蚂蚁,撼树。】
不用猜,是李沐阳。
楚啸天回复了两个字。
【等死。】
放下手机,楚啸天看向秦雪。
“帮我照看灵儿。”
“我要出去一趟。”
秦雪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袖子。
“去哪?李沐阳肯定在找你麻烦。”
“去买菜。”
楚啸天推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背影挺拔,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秦雪愣在原地,气得跺脚。
买菜?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买菜?
……
上京,潘家园旧货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不仅卖古董字画,黑市里更流通着各种见不得光的稀奇玩意儿。
药材,也是其中之一。
楚啸天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周围嘈杂的人声浪潮般涌来。
“瞧一瞧看一看嘞!刚出土的青花瓷!”
“祖传大力丸,包治百病!”
“老板,进来玩玩?”
楚啸天充耳不闻。
他在找一样东西。
给灵儿续命,光靠针灸不行,还得有名贵药材吊着那一线生机。
普通的药店买不到上了年份的老药。
只有这种鬼市,才可能有漏网之鱼。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一个个摊位。
假货。
全是假货。
那个所谓的“千年灵芝”,不过是用化学药水泡过的木头疙瘩。
那个“天山雪莲”,就是染了色的包菜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料掩盖下的腐朽味道。
楚啸天心里有些失望。
就在他准备离开去别处碰碰运气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老东西!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一个光头大汉揪着一个瘦小老头的衣领,唾沫星子乱飞。
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唐装,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但他手里死死抓着一根黑乎乎的枯树根,眼神倔强。
“这明明是假的!”
“你说是‘黑血藤’,我看就是这就是根烂树根!”
“你要卖我五十万?抢劫啊!”
光头大汉狞笑一声。
“老子说是黑血藤,它就是黑血藤!”
“在这条街上,谁敢说我赵老三卖假货?”
“要么掏钱,要么留下一只手!”
周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赵老三是这片的地头蛇,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老头气得胡子乱颤。
“你……你这是欺诈!”
“我孙老头玩了一辈子药,还能看走眼?”
孙老头?
楚啸天脚步一顿。
他看向那个邋遢老头。
虽然落魄,但这老头的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捣药留下的。
而且,这老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不是那种劣质香水,而是常年浸淫在百草丛中,早已入味进骨子里的草木清香。
这是个行家。
楚啸天原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那个被老头抓在手里的“烂树根”。
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他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挤开人群。
“放开他。”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老三正准备动手,突然被人打断,顿时火冒三丈。
“哪个裤裆没拉好,把你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