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了高异几秒,“x”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几乎淹没在球馆内残余的回音与远处几个被困观众的啜泣声中。
但高异,还是听见了。
他看见“x”肩膀的起伏,看见那只握着【盗贼的极意】的手微微松开又握紧,厚重的古书从他腋下滑落至手中,书页闭合着,没有被翻开的意思。
然后,这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动了。
他没有继续后退,没有翻动手中的书页,也没有发动新的能力。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顺着观众席的台阶,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
“x”的步伐不算快,白色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高异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正在走向球场的身影。
虽然高异不是什么擅长正面战斗的玩家,但还是能看出“x”的破绽百出和毫不设防。
这家伙甚至连【盗贼的极意】都没有翻开,真不怕突然遭到袭击啊......
哪怕有【环中人】作为兜底的保护,但也过于嚣张了......
不过嘛,高异没有急于进行攻击。
就像之前说过无数次的那样,他确实不擅长正面作战。
眼下已经占据了优势,更没必要着急。
思考片刻,高异跟着往下慢步。
只不过他没有走“x”正在走的那条通道,而是选择了隔着一排座椅的另一侧阶梯。
两条平行的台阶通道,像是两条并行的河流,从观众席的高处向下延伸,最终汇聚到球场中央那片深绿色的地板上。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球馆中交替响起,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像是某种奇特的二重奏。
高异的步伐沉稳而有力,黑色的外套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默默注视着“x”。
而那位身着白西装的男人,也在几秒钟的严肃后侧过头,隔着那一排空荡荡的座椅,看向高异:
“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脚步不停,“x”声音中带着一种难得的平静,重复了一遍:
“这位女士,你应该给我介绍一下吧。”
不难理解,他所说的自然是富江。
怎么说呢,感觉他好像被这位川上富江的突然出现,搞得很是不爽。
为什么呢.......
当然,这位富江确实完全克制了【应声虫】和【拼装积木】的能力,让“x”的计划宣告了失败。
但这位“字母表”的首领,是个不怎么喜形于色的人,其手中也肯定还有些底牌没用,不至于被逼到了绝境。
那么,为什么这次他的情绪变化如此激烈呢?
高异一边思考着,一边接上了“x”的话语:
“这位叫川上富江,是......应该是一个学生?”
高异转过头去,随便看向了身侧观众席上,一位刚刚完成了“同化”的富江。
这位美丽的怪物,对高异的介绍方式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依旧用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两位对峙的男人。
显然,富江很喜欢这种戏码.....
“川上富江......”
另一头,“x”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音节。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声音却变得高昂了些许:
“没听过的名字。”
“也很正常,她也不算多么出名。”
对此,高异也没有再进行介绍的想法。
确认“x”不认识富江的情况下,高异实在没有动机和理由帮助对方获取更多情报。
回答个名字,就差不多了......
对此,“x”也没有表达什么反对意见,似乎接受了这简短的介绍。
就好像......他在意的也不是这位富江究竟是谁一样。
莫名其妙的,这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
高异的心中,疑惑更甚。
这次,他打算主动提问了:
“你好像不怎么开心,是意识到自己要输了吗?”
利用夸张的猜测,激发对方反驳的欲望——简单的谈话技巧。
只不过以之前的经验来说,类似的招数对“x”的效果一般。
这家伙属于对自己情绪控制得当,且不吃激将法的类型。
之前他面对这种套话,估计会说些“那也说不定哦”或者“谁知道呢”之类的话。
可这次,他却非常直接地表达了否定。
“我确实有些不开心,但不是因为所谓的‘输赢’,我也没想跟你争什么谁胜谁负。”
说着,“x”目光不善地看向了高异:
“我不开心的,是你在我们‘约会’的时候,找了其他人。”
不是,什么跟什么啊......
高异皱着眉头看向“x”,想从那个瘦削男人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这家伙,脸上却依旧是那种难得一见的认真。
不不不,所谓“约会”,难道不是“x”用来干扰高异的恶趣味说辞吗。
二人今天的这场“决斗”,怎么会输赢不重要呢......
压抑住吐槽欲和困惑,高异尝试正常地推进对话:
“你不也带了这么多人吗?怎么我带一个人就不行?”
高异所指的,自然是一屋子的“应声虫”——现在基本都是富江了。
对此,“x”则还是满脸认真:
“那些副本原住民不重要,他们只是背景板,关键是我们两个。”
他顿了顿,颇为不快地看向了天花板:
“你搞出来的这个......富江?不管她是谁,太抢戏了。”
“抢戏?”
高异抓住了关键词,多问了一句。
而面对这次的追问,“x”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走到最后一层台阶上,站在球场的深绿色地板边缘,停下了脚步。
“‘观众’已经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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