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光里,我挥舞大扫把在清扫路面。偶尔会刮来一阵风,刮飞我清扫聚拢的垃圾。
我就顺着风向扫。
临段的环卫工,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大爷,他走近我跟前,说:“你是新来的顾然?”
我微笑向他点头,我忘记自己戴口罩了,微笑他也看不见。
“你好,大哥,以后多多关照。”
他摆手,“关照谈不上。你应该顺着风向扫,垃圾多的地方,扫成堆直接给铲进垃圾车里。
另外,那垃圾桶里的瓶瓶罐罐纸盒子,你也可以捡了,由少成多,拿到废品收购站也能见些钱不是?”
“以往,都有拾荒的,现在我们都把他们给赶走了。
你不赶他们,哎呦,那把垃圾桶翻个底朝上,翻出来的垃圾都扔在地上,这不是无端地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吗?
唉!被我们撵几回,他们就半夜起来拾荒。气死我了!”
说完,他把手里两条鱼鳞袋子绑在我的垃圾车座位两边的安全架上。
“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希望咱们相处都能愉快。
不过,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想起干环卫工呢?
扫大街的,多少有些被人轻看了去。
看所长对你挺好的,你们是亲戚吗?
可说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他一连N个问题,碎碎念,我不知道该回答他哪个问题。
还是他特意来打探刨根问底,好向其他同事传递信息。
想到这,我一个问题都不想回答。
毕竟防人之心不看他这么热情,我就说:“干环卫工时间上稍微自由些,我主要在那里干学徒,这边干完早班,我就去哪里帮忙。”
我伸手往静心推拿正骨馆一指。
老头顺着我的手指方向看去,赞道:“学个手艺好咧,这样你还能拿双份工资,还不耽误学技术。”
我说:“当学徒,没工资。人家没让我交学费就不错了。”
“噢,那也行,即便没有工资,只要人家愿意真传你本领也不错。
那你帮我问问,他那店里还招徒弟吗?”
老头望向推拿正骨馆,眯了眯眼,回头看向我问道。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呢!前两日,我也是看到他那玻璃门上面贴有招学徒的红纸,我才进去问的。
你天天在这干活,难道你没看到?”
他说:“我不识字。
我和老伴还有小女儿是前年过来的。
两个儿子在这边厂里打工,老伴给他们带孩子做饭洗衣服,再节接送上幼儿园。
家里的地就不种了,租出去了。
大儿子就给我找在这干环卫工,三千块钱一个月,月月领钱,也够一家子买菜花销了。
小女儿在超市里干收银员,三千二一个月,两班倒,干半天歇半天,如果可以,那让我小女儿也过来学个技术也不错!
要不,你帮我问问?”
我说:“等九点左右,我师父老刘过来开门,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问。
毕竟我也才来,还在考察期,合不合格还两讲呢!
他收徒,还要问一些关于中医针灸这些基础知识。
如果你女儿过来合老师的眼缘,他愿意收留,那些知识不都是人学的吗?只要想学想干,都不是难事!”
“对对对!你说太对了。关键就看可用心学了。做什么事,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不都是慢慢教慢慢学会的吗?
那十点钟,我来找你?你给你师父介绍一下?”
老头有些激动,手舞足蹈。
我说:“成!你回家后,把你女儿带来。”
“好好好!”老头笑着倒退,左脚绊右脚差点跌倒。
我连忙伸手扶住他。
“大哥,你稳住了,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摔倒了,这马路可硬了,可得小心了!”
“是是是,我得赶快扫地去。”
说完,他小跑着走了。
我按照他传授的方法背着风向扫,一段一段往前赶,速度也挺快的。
扫一段,把垃圾车往前骑一段,顺手把垃圾给清理倒进垃圾车里。
路面清扫干净,就清扫马路两边的店铺门前的垃圾。
无用的倒入垃圾车里,有用的塑料和纸壳子,分装在老头帮我绑的鱼鳞袋子里。
早上,一般店铺还没开门,只有早食店开的要早。上班的上学的,前来买早餐。
店内店外都摆放了桌子。垃圾就相对多些。
人家正在吃饭,我也不好清扫,只能避开。
那店老板笑了笑说:“大姐是新来的吧?吃饭没?没吃就在吃吧。
咱们门口的卫生,一会儿待人少下班时,咱们自己清理。”
我说:“那行。谢谢配合!”
店老板是个男的,三十来岁,很喜笑,也很和善。
来买早餐的,差不多打包带走的多。
用一次性纸杯或者塑料杯。
他们喝完之后,随手就把杯子给扔在地上。
我记得在小县城时,早餐店那些纸杯或塑料杯,那些拾荒的都捡,说都可以卖钱。
于是,我也用夹子分装在两个口袋里。
我五点钟自拍一张照片发进环卫工群里,
附加一条消息发出去:【大家好,我是新员工顾然,今天是第一天上岗,特来此报道。
希望以后各位同事多多关照,在此先谢谢了!】
发完就把手机装进裤袋里。
一直到八点四十,我准备再发一张自拍照片时,发现群里好多信息:
【欢迎新同事加入这个群体!】
【欢迎顾然同志!】
【欢迎新朋友!】
有人鼓掌,有人放鞭炮,有人送鲜花。
群里一波热议话题。
没想到大伙还怪热情呢。
我发完打卡照后,又发一条消息:谢谢大家的热情!等发工资,请大家吃饭!
消息刚发送出去。
就迎来一泼鼓掌和鞭炮的画面。
随后也收到耿所长发来的消息:你就穷大方,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房租还没着落呢!
我给他发送一个笑脸。
他没再发送消息。
九点,我准时把环卫车骑回小区,锁好车,我把工具又全部拿到电梯里,上了14楼,又把工具全搬进出租房子的那个小房间里,那个房间从此就被我设定为杂物间了。
快速脱去工作服,用衣架给挂起来,换上我的常服,洗脸梳头。我又到厨房煮碗面吃,完事就又快速下楼,前往推拿馆。
此时师父也刚来。
店里还没有病人来,我看到他正拿着三根香,虔诚地先拜南、又拜西、再拜北,最后对东拜了三拜,然后插入那墙洞内的香炉里。
原来那幅镶嵌的油画是能够移动的?后面竟摆放一只香炉?
洞内并没有供奉的神像,比如观音或关公什么的,但确确实实的没有。
看到师父对我进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神情专注又认真,咱也不敢问。
不该问的别问!
这句话出现在我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