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和叶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反复循环着机械冰冷的忙音,秀气的眉头越皱越紧。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可能是对方不在服务区或已关机。”
她按断电话,叉着腰低声抱怨:“真是的,到底跑哪儿去了?”
“明明说什么‘很快就结束,你随便逛逛等我’,结果人影都不见一个……这下我可算懂小兰等工藤的心情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啊咧,和叶?!”
远山和叶猛地回头,脸上的郁闷瞬间换成了错愕,
毛利兰正快步 朝她小跑过来,眼里带着惊喜的光。
“这不是小兰吗?”她哭笑不得,自己才刚念叨完人家,转头就撞了个正着。
毛利兰跑到她面前站定,笑意盈盈:“好久不见!你也来这边玩呀,服部呢?”
“别提啦,那家伙说是有工作,把我扔在这儿就没影了。”
毛利兰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我爸爸也差不多,丢下我们就去忙了,还真有点无聊呢。”
“咦,和叶也在啊。”铃木园子凑过来,认出人后挑了挑眉。
“园子!”远山和叶眼睛一亮,“你也在这儿!”
“对啊,我们正打算去红堡酒店吃蛋糕自助餐,”铃木园子拍了拍她的胳膊,邀约得干脆利落,“要不要一起去?”
远山和叶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刚才还记挂着的服部平次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超喜欢蛋糕!去去去!”
“那就走吧。”铃木园子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腕,转身往乐园出口走,又回头冲毛利兰招手,“好了兰,快点跟上啊。”
远山和叶也跟着点头:“走啦走啦!”
毛利兰却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等等……”
她总感觉有人跟着她们。
不远处的灰原哀静静站在她们身后,目光落在三人往出口走去的背影上,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不能让她们离开。
一旦踏出乐园的传感器边界,手腕上的Id手环就会立刻爆炸。
她必须想办法拦住她们。
与此同时,马车道的石板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两旁复古建筑的檐角斜斜洒落,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三人找了张临街的旧木长椅坐下,低声核对各自掌握的情况。
“原来如此,小兰小姐姐也被当成人质了。”服部平次眉头紧锁。
江户川柯南凝重地点头:“嗯。不只是小兰,灰原还有步美他们三个孩子也都在乐园里。”
星晨指尖轻轻叩着椅面,神色平静:“而且委托人好像认出了我是新野,连柯南的真实身份也点破了。”
服部猛地一怔,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你们的真实身份被知道了?”
“还不能完全确定。”柯南皱着眉,指尖抵在下巴上思索。
服部脸色一紧:“喂,难道是给你灌药的那个黑衣组织?”
“不会是他们。”星晨直接否定,语气笃定,“那些人行事向来直接,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用炸弹胁迫侦探查案。”
柯南接过话头:“而且你还记得酒店顶层那套风格突兀的椅子吗?扶手里很可能藏了指纹识别器,对方多半是靠这个查到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银灰色的运钞车缓缓从街边驶过,金属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江户川柯南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站起身就追了上去。
“喂!你跑什么!”服部平次愣了半秒,也立刻拔腿跟上。
“运钞车……”星晨眸光一动,紧随其后。
三人拐过街角,眼看着运钞车在安保人员的指挥下,缓缓驶入旁边的金库入口。
“蒙面头套、手枪、中途更换的逃跑车辆……”柯南喘了口气,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成了线,“全部都对上了!”
服部一拍大腿:“对了!委托人要查的,根本就是运钞车抢劫案!”
星晨眯起眼望着运钞车的背影,缓缓点头:“恐怕没错。他绕这么大圈子,就是要我们查清当年的案子。”
柯南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很快落在了对面斑马线旁摆摊的占卜师身上。他快步走过去,仰起头问道:“阿姨,我能问您一些事吗?”
占卜师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问:“什么事啊,小朋友?”
“这条路上的运钞车,以前是不是被人抢劫过?”
占卜师闻言顿了顿,点点头:“嗯,有这回事。我记得是八月四日那天吧。”
服部连忙追问:“您一直在这儿摆摊,当时应该也被警察问过话吧?能跟我们说说详细情况吗?”
“可……可以是可以。”占卜师回忆着,语速缓缓的,
“我记得案发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辰。”
“两个蒙着脸的歹徒冲上去袭击了运钞车,其中一个被警卫打中了腹部,可另一个歹徒转头就开枪打死了警卫。”
“最后两个人开着小轿车跑了,前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服部低声道:“也就是说,他们动作干净利落,计划得很周全。”
“谢谢您,阿姨。”柯南道了谢,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占卜师忽然叫住他们,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对着三人挨个看了看,神色严肃起来,“年轻人啊,今天可是你们这辈子最倒霉的一天。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睡觉去吧。”
柯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会知道?
星晨却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不用了。等我们把今天的事解决完,它就会变成最好的一天。”
“行了,快走吧。”服部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还有正事要办。”
三人转身穿过斑马线,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刚走到马路对面,一辆轿车吱呀一声急刹在他们身后。
“小鬼头!你还敢带着小晨到处乱跑!”毛利小五郎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伸手就揪住柯南的后领把人提了起来,“我找你们找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要、要窒息了……”柯南四肢悬空,脸都憋红了。
“好了好了大叔,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服部连忙上前打圆场。
星晨也跟着劝:“是啊叔叔,先放他下来吧。”
毛利小五郎这才冷哼一声,甩手把柯南扔回地上。他目光一转落到服部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结:“嗯?你这大阪来的黑面小鬼怎么也在这儿?”
“理由跟你一样。”服部平次抬起手腕,金属Id手环在阳光下泛出冷冽的光。
毛利小五郎盯着那手环,喉咙一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毛利老弟。”
目暮警官推开车门快步走来,宽厚的身影挡在两人面前,神色凝重。
毛利小五郎慌忙把柯南往地上一放,凑到他耳边咬牙低声:“快把委托人给我的手机还给我!”
柯南无奈地摊了摊手,朝星晨的方向递了个眼神。
星晨从兜里摸出手机,不动声色地塞回毛利小五郎手里。
“现在也该告诉我们实情了吧?”目暮警官看着毛利小五郎躲闪的眼神,语气沉了几分。
毛利小五郎半蹲在地上,眼神飘来飘去:“没有啊……没什么实情,就是普通的委托。”
“侦探再怎么努力,能做到的也有限。”横沟重悟抱着手臂从旁边走过来,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干脆早点让警方接手,不是更好吗?”
叮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略显僵持的空气。
毛利小五郎浑身一震,慌忙攥紧手机背过身去,压着嗓子接听:“我是毛利。”
“这次是毛利侦探本人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冰冷又带着几分嘲弄。
“嗯?”毛利小五郎一愣,什么叫“这次是”?
“也好。”委托人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人心上,“你现在在马车道吧?”
毛利小五郎脸色骤变:“没错。”
“和警察走得太近可不行。”
“你这家伙,在监视我们?!”毛利小五郎猛地回头,目光慌乱地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与路灯。
星晨与柯南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抬头望向街角。
那里立着一枚正对他们的监控摄像头,镜头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玻璃光。
难道对方黑进了整条街的监控系统?
“你想毁约吗,毛利侦探?”委托人的声音冷了几分。
笔记本屏幕标记出的几名警员信息。
他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我没有!这是不可抗力——”毛利小五郎急得压低声音辩解。
“毛利老弟?你到底在跟谁说话?”目暮警官满脸疑惑地走上前。
就在这时,街边立着的复古人偶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音,打破了所有对话:
“白痴,白痴。无能的警方快滚一边凉快去。”
“嗯?!”众人齐齐转头,错愕地看向那尊一人多高的街头人偶。
“胡说八道什么!”横沟重悟脸色一沉,迈步就朝人偶走过去。
“白痴,白痴。无能的警方快滚一边凉快去。”电子音还在循环重复,尖利又刺耳。
“可恶,这破人偶到底怎么回事?”横沟重悟咬牙,伸手就要去掀人偶的头套。
星晨感到不对劲,立马让诺亚方舟开始扫描。
【检测到人偶体内含有c4炸药,注意,梳理人群。】
诺亚方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星晨瞳孔骤缩,几乎是嘶吼着喊出声:“住手!快让人偶周围的人全部撤离——这东西会爆炸!”
“什么?!”横沟重悟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他。
“十秒倒计时!”
街上的人群瞬间慌乱起来。人偶旁的两名家长脸色煞白,抱起自己的孩子就往远处跑。
可人群里,还有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站在人偶脚边,仰着小脸傻乎乎地笑着,伸手去摸人偶的衣角,完全没察觉到迫近的危险。
“九——八——七——”
人偶的机械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六——五——”
横沟重悟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蹬地冲了出去。
“四——三——”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人偶刺耳的循环音和远处人群的惊呼。
“二——”
“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他俯身一把抄起小男孩的腰,将人死死护在怀里,顺势往侧面翻滚——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开,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尘土与木屑冲天而起。
横沟重悟抱着孩子像被狂风卷走的风滚草,在石板路上连续滚出数米远,后背狠狠撞上路边的石阶才停下。
星晨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漫天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站的位置足够远,却仍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数米之外,横沟重悟半蹲在地上,后背剧烈起伏,衣服上沾满了尘土与碎石划痕。
他怀里的孩子哇地哭出声,挣扎着扑向跑过来的母亲。
就在小孩离开他怀抱的刹那,横沟重悟手臂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
“横沟警官!”
目暮警官脸色大变,拔腿就朝他冲了过去。
白鸟任三郎立刻拨打电话:“快派救护车过来,十万火急。”
“你这浑帐!”毛利小五郎拿起手机,咬牙喊道。
“下次就轮到那些孩子了,毛利先生....”
委托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毛利小五郎瞳孔剧烈收缩起来。
与此同时。
乐园的步道上,风卷着路边的卡通彩旗轻轻晃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焦糖爆米花香气。
毛利兰、铃木园子与远山和叶并肩往出口走,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怎么了,兰?”铃木园子偏过头,注意到毛利兰眉头微蹙,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不由得开口问道。
毛利兰抬起手腕,腕上的金属Id手环正泛着断断续续的淡蓝光点,一下一下闪烁得反常。“从刚才开始,我的Id就一直在闪,不知道怎么回事。”
“哎?我的也是!”远山和叶连忙也举起自己的手腕,同款手环上正闪着频率完全一致的微光,“我还以为是乐园的正常提示呢。”
毛利兰看向铃木园子:“园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铃木园子凑过去盯着两人的手环看了两眼,随即摇摇头,一脸茫然:“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形,之前用的时候从没出过这毛病。”
她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出口闸机,随口提议:“算了,去问问出口的工作人员不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