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比之后的第三天，罗马的大巴停在了伊蒂哈德门口。
蓝白色的主场灯光，把球场外那辆黑色大巴映得发亮。
车门打开，迪弗朗切斯科第一个走下来，穿着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神情安静得不像一个即将打欧冠半决赛的主帅。
记者们围上去，话筒几乎怼到了他的脸上。
“你们的目标，是守住比分吗？”
迪弗朗切斯科想了想，用意大利口音很重的英语回答：“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守平。”
“但是，”他停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们也不会让曼城，太轻松。”
这句话，很快在各大媒体的推送里被放大。
《卫报》的标题是：《罗马主帅：我们不是来观光的》。
《泰晤士报》写道：“迪弗朗切斯科的哲学，是把防守变成艺术。”
《每日镜报》则带着一点调侃：“罗马的三中卫，准备把曼城的前线，耗到天亮。”
《每日电讯报》提醒读者：“上一轮的罗马，是一支会在主场翻盘的球队，别忘了。”
下午，伊蒂哈德的新闻发布厅，灯光很亮。
瓜迪奥拉坐在台前，面对着一排排相机。
“你们认为罗马会怎么踢？”有记者问。
“他们会踢得很深。”瓜迪奥拉回答，语气平静，“我们要做的，是先赢空间，再赢比分。”
“李磊的伤病呢？”
“他可以首发。”瓜迪奥拉看了提问者一眼，“但是，我们会按计划使用他。”
“按计划，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瓜迪奥拉微微一笑，“你们不需要知道。”
发布会室里，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
晚上七点，球场外的灯光渐渐亮起。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伊蒂哈德周围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罗马！罗马！”
客队球迷在一个角落里，唱起了熟悉的歌谣，红黄相间的围巾，在蓝色的海洋里，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
天空体育的演播室里，基恩已经坐好了。
“琼斯，你觉得今晚是什么样的比赛？”
“我觉得，”琼斯想了想，“曼城会控球，罗马会防守。”
“这是废话。”基恩摇摇头，“我想问的是，谁先失去耐心。”
琼斯笑着摊开手：“如果是瓜迪奥拉，他不会。”
“如果是穆里尼奥，也不会。”基恩说，“但今晚的主帅，是迪弗朗切斯科。”
“他年轻，他聪明，他的球队，没有任何包袱。”
高义的直播间里，早已挤满了人。
凌晨两点，他打开直播，把脸凑近镜头。
“兄弟们，晚上好。”
“今天是欧冠半决赛，罗马。”
“如果是以前，我会说，上，直接干。”
他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但是现在，我会说，看。”
弹幕飘过：
“高义变了！”
“这次不喊了？”
“先看，再喊。”
“罗马防得很死，别急。”
高义点点头，很认真地说：“罗马的阵型，是三中卫加两个边翼卫。边翼卫退下来，就是五个后卫。”
“这种阵型，最怕什么？”
他顿了一下，等着弹幕回答。
“最怕，空间被拉开。”有人刷。
“对。”高义打了个响指，“所以，今天，我们要看磊哥怎么拉。”
更衣室里，瓜迪奥拉站在战术板前。
白板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圈，圈着罗马禁区弧顶。
“我知道，你们都看过录像了。”他说。
“罗马的三中卫，习惯性地待在自己的区域里。”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动起来。”
他转向首发的球员们：“李磊，你的任务，是把左边的中卫，拉出他的位置。”
“阿圭罗，你站在中路，不停地回撤，让中间的中卫不敢上抢。”
“斯特林，拉宽，让右边的翼卫，不能回收。”
“德布劳内，京多安，费尔南迪尼奥。”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这个比赛，没有任何一个球，是自己进的。”
“每一次传球，都是为了让空间，变大一点点。”
球员们点点头，没有人说话。
首发名单被贴在墙上：
埃德森；沃克、斯通斯、拉波尔特、津琴科；费尔南迪尼奥、京多安、德布劳内；李磊、阿圭罗、斯特林。
“热苏斯，”瓜迪奥拉看着替补席，“下半场，我需要你的速度。”
热苏斯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b席，福登，”他继续说，“你们俩，是我们的第二个答案。”
两人点头。
走廊里，传来了欧冠音乐。
那熟悉的旋律，一遍一遍，穿过混凝土的墙壁，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李磊站起身，慢慢走向球员通道。
阿圭罗走在他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紧张？”
“有点。”
“我也是。”阿圭罗小声说，“这是我最后几场欧冠半决赛了。”
李磊转过头看他。
阿圭罗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通道里，两队球员排成了两列。
罗马的球员们个个神情严肃，像是一排没有表情的石像。
迪弗朗切斯科站在队伍的最后，把手放在胸口，对每一个球员，轻轻点了点头。
德布劳内走到李磊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背：“今天，你不用数。”
“我知道。”李磊点点头，“但还是会数。”
“那就数吧。”德布劳内笑了笑，“反正，你有我们。”
通道尽头，灯光一点点变亮。
欧冠的主题曲，越来越近。
球员们一个一个地走了出去，被看台上的光芒、歌声和旗帜，整个吞没。
李磊走到球场边缘，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向左路走去。
裁判站在中圈，看了一眼手表，轻轻举起手中的哨子。
伊蒂哈德，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几万人同时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一声哨响。
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