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抄起旁边的拖板。
“要不我把你放上去，再拖几公里？颠一颠，没准能把职位颠出来。”
“你师姐让你救我。”
“她只是让我拖走你，没说怎么拖。”
钱国钧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容青在旁边补了一句：“他的耐心一直不太好。尤其现在还受着伤，脾气更差。”
钱国钧看了看两人，只能换个说法：“不要相信京都外城封锁线。”
“这个不用你提醒。”
“更不能把黑箱交给任何回收组。”
“他们碰不到。”
“京都有一批人在找黑箱。”钱国钧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最高指挥离世前，曾经暂扣过一份黑箱转运文件。那份文件的发起部门，没有资格越过军部直接调动凤隐军。”
许青山把这句话记下，抬了抬眼睑，问道：“那是谁签的字？”
“不清楚。文件后来被人拿走了。”
“又不能讲？”
“这个我真不知道。”
许青山没再继续逼他。
钱国钧能从京都一路逃出来，还被回收组连续追杀，藏着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些。
再撬下去，也未必能撬出实话。
眼下最缺的，是时间。
沈容青找出回收组车载地图，与白榆基地那几张旧地图放在一起。
钱国钧抬手，在京都西南方向点了点。
“正门不能走，外城有六道检查。东侧也别去，研究院的人在那里设了污染筛查点。”
“西边呢？”
“有一条旧军道，以前运工程设备用的。三号隧道之后，能接入京都外环废线。”
“有人守吗？”
“按以前的布置，只有两个哨点。现在不好讲。”
许青山收起地图，淡淡道：“那就走这里。”
回收组四辆车都坏得严重，许青山拆走了能用的燃料、弹药和车载终端，又把尸焚弹发射架装进乾坤戒。
等他们重新上路，天色已经发暗。
旧军道多年没维护，路面到处都是裂口。
重型装甲车开了不到四十公里，前方就被塌方堵死。
许青山没硬清路。
他找到一处废弃隧道施工站，把装甲车停进水泥棚内，又用钢板封住入口，只留下一条能供人通过的缝。
小女孩没有进来。
她抱着娃娃坐在外面，几只三阶异变者散在远处，更远的位置，还有大量能量光点来回移动。
这些丧尸和异变者成了现成的岗哨。
许青山先给钱国钧换药。
拆开绷带后，他手指停了停。
钱国钧胸口的贯穿伤已经开始长出新肉，腰侧刀口也收拢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天，应该就可以自己走路了。
“你恢复得挺快。”
“体质特殊。”
“有多特殊？”
“小时候身体就比别人好。”
“你小时候挨过穿甲弹？”
钱国钧干脆闭嘴。
许青山没有拆穿，他把剩下的保命药掰开半颗，塞进钱国钧嘴里。
“咽了。”
“这药很贵吧？”
“所以别死。你死了，我会把药从你肚子里挖回来。”
钱国钧脸色一变，赶紧把药咽下。
安顿好伤员，许青山在施工站里布了隔音阵，又拉起两层遮挡布。
沈容青站在许青山身后，看了看洞口的小女孩，轻声道：“你准备做什么？”
“运功疗伤。”
“需要挡两层？”
“稳妥。”
“许青山，你脸上写的，可不是运功。”
许青山走过去，把她拽进隔间，斜斜一笑，道：“那你多看两眼，没准还能看到功法路线。”
沈容青刚想开口，便被他低头堵住。
她推了两下，手上没真用力。
两人体内的能量很快接上，炁力沿着熟悉的路线进入沈容青经络，再由气属性能量带回许青山体内。
经历连续几次合修后，功法循环已经顺畅许多。
许青山胸口的断骨得到滋养，左臂也不再发麻。
沈容青体内那处残缺经络慢慢稳定，身形没有再出现返幼的变化。
一个周天结束，沈容青正准备收功，许青山却没有停。
沈容青强忍着身体的冲动，道：“差不多了。”
“我觉得还差一点。”许青山抵住沈容青的身子道。
沈容青轻咬着下嘴唇，强行控制住身体本能的声音，道：“伤势已经压住了。”
“功法不能只看表面。”
沈容青脸色通红道：“你手往哪放呢？”
“检查经络。”
“经络长腰上？”
“你这个人怎么不信医术？”
遮挡布轻轻晃了很久，声音被隔音术完全盖住了。
激战过后，沈容青靠着墙整理衣服，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许青山活动了一下胸口，伤势又恢复了一些，正常战斗已经没有太大影响。
他凑过去，清了清嗓子，道：“要不再走一个周天？”
沈容青抬手揪住他的耳朵，没好气地说道：“正事要紧，刚才是谁说的？”
“对，正事要紧。”
许青山嘴上答应，手却又绕到了她腰后。
沈容青把他推开，道：“你身体挺诚实。”
“那说明恢复效果好。”
她正要再怼，外面的黑箱忽然传来响声。
许青山马上收起玩闹，提剑走出隔间。
黑箱四角的符纸没有破，箱体内部却传来细碎摩擦声。
洞口处，小女孩也站了起来，她抱着破布娃娃，看向旧军道深处。
“哥哥，有人来了。”
许青山戴上了能量侦测眼镜，果然看到了不少光点正在朝他们快速移动。
小女孩抬起手，指向施工站外快速靠近的一片阴影。
草丛里先钻出一颗腐烂的狗头，紧接着，十几只变异犬类异变者冲上旧军道。
它们体型大小不一，脖子上都挂着金属项圈，项圈指示灯闪烁，里面还插着药剂管。
“这叫人？”
许青山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认真纠正：“以前是。”
“这个解释挺合理。”
许青山提起桃木剑，走出施工站。
能量侦测眼镜上，一共有十七个光点。
十五只二阶，两只三阶。
其中一只三阶犬类异变者体长超过三米，已经达到三阶巅峰。
它缺了半只耳朵，背部有大片缝合痕迹，四肢关节全被金属环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