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醉心技术的研究人员,布雷迪对于工作之外的事,反应是有些迟钝的。
晚上洗完澡准备休息时,想到老板的承诺……如果能从NASA赚到一大笔授权费,自己的项目组会升格成独立实验室,兴奋的无法入睡。
不经意间想到老板的话,才忽然反应过来,那是在委婉的提醒他呢……
宕机了一阵,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犹豫后又放下……太晚了,老板应该休息了。
转过天一早,布雷迪打电话约曲某人吃早餐。
就餐时,酝酿了好几次,直到曲卓吃完了面前的食物,才鼓足勇气开口:“老板,你不需要担心。我是想说……呃……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我也喜欢我的同事们。
所以……呃……你无需担心,我……呃……我……”
“我明白了。”曲卓笑眯眯的点头,稍稍权衡后,开口:“知道吗,bE公司没有任何资本参与。除了我这个老板和必要的运营人员,只有加盟科学家。
bE公司出钱,出工作环境和技术支持,加盟科学家付出才能。所得成果虽然由公司统一运营,但公司不会埋没任何一名科学家应得的名誉。
公司采用的是极简式管理架构,非科研支出很低。技术成果所转化的利润,以专利保护期为限,公司与科学家协商分账。
通常情况下,纯利中约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归公司所有,用于维持运营和科研投入。余下部分属于科学家和科研团队……”
眼下这年月,不论公司还是官方机构,科研人员赚的都是薪资和奖金。只有成为创业者,或作为核心技术人员加入创业公司时,才能拿到股权。
拿技术变现后的分成,简直是闻所未闻。
布雷迪足足消化了十几秒,才难以置信的问:“老板……你……你是在……邀请我吗?”
“你愿意吗?”曲卓笑眯眯的问。
“当然,当然愿意。” 布雷迪体验到了比负责一个独立实验室,更加猛烈的亢奋。
“分成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因为,温莎b实验室不是bE公司独有,还有戴英王室参股。”曲卓依旧笑眯眯的:“比如,你现在负责的项目。产生收益后,约一半留在实验室作为后续研发费用。另外一半bE公司和温莎王室平分。
bE公司得到的四分之一中,小部分公司留做运营经费,余下部分才属于你。或者,你组建的核心团队。”
“听起来很棒。” 布雷迪完全没觉得自己能分到的太少。毕竟,这是一份计划外的收入,原本是没有的。
“如果你觉得很棒,回到伦敦后,可以找时间与戴安娜小姐聊一聊。她会告诉你详细的合作方式和分成计划。如果你依旧觉得很棒,并且愿意加入……就可以签约了。”
“说实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12月13日,周五,也是本届AI大会的最后一天。
八点半到九点半的第一场主旨报告,主讲人是曲某人。主题为《Generic tasks in Knowledge-based Reasoning》(基于知识推理中的通用任务)。
一个小时的报告按部就班,最后曲卓用平静的语气收尾:美索不达米亚人发明了泥制算板,古华夏人发明了算盘,古希腊人使用大理石算板,古罗马人打造出青铜沟算盘。
它们都是服务于计算的工具,原理有同源,也有另辟蹊径,本无高低之分。
所有理念和技术,都是时代局限下的产物。所谓先进,无论在昨天…今天,还是明天,从来都是相对而言的。
现代社会不是中世纪,理念不同不必势同水火。技术本该彼此借鉴、融合发展。
我们所有人,都是人类文明传承中的一分子。我们继承了前人的智慧,我们此刻探索的成果,也终将交付给后来者……我的报告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最后的一段话很简短,内容与前面的报告存在割裂。全场人反应了几秒才醒过神……东方曲在正面回应会议首天,哈里?E?波普尔的演讲。
短暂的消化后,全场掌声轰然响起。
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但曲卓的一番话代表着“正确”。作为拥护正确的人,必须要给出积极的回应。
所以,掌声经久不息。
曲卓已经颔首下台了,所有人的视线依旧聚焦在他身上,以鼓掌的方式,表达对“正确”的礼赞……
曲卓的主旨报告过后,上午两场并行分会是“机器学习”和“人机交互”,下午的两场是“自然语言理解”和“专家系统的解释机制与验证”。
三点半到四点半,查尔斯?R?魏斯宾主持闭幕式。
先对本次大会作了积极的总结,又预告下一届cAIA大会的会议议题,会在明年年中时,通过IEEE官方渠道和学术期刊正式发布……
会议结束后,曲卓又多留了半天,与所有与会委员一起,对此次大会的演讲和论文稿进行汇总评议,过后会以论文集的形式刊发。
这也是cAIA赚取经费的渠道之一……
14号周六,临近中午时,曲卓返回棕榈滩,按照行程计划去往硅谷。
同一时间,特老板已经和家人一起回到了纽约,并第一时间联系约翰·韦伯见面。
在曲大科学家的提点下,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过去追求的那些“标签”不但不能帮助他进入真正的上流社会,反倒是阻碍。
而真正成为上流社会一份子的入场券,是实力,是影响力,是对方的主动认同与接纳……
傍晚时分,湾流III在圣何塞国际机场降落。来接机的是克丽丝和盖茨。
南卡小城姑娘克丽丝现在妆容精致,衣着时尚,神采飞扬。相比之下,创业富豪盖茨看起来无精打采。镜片后面的眼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眼屎。
盖茨告诉曲卓,史蒂夫的压力很大,几乎要崩溃了。他的压力也很大,被史蒂夫那个混蛋逼的……
晚上八点多,曲卓抵达苹果公司总部,看到了不知道连续加班了几天的史蒂夫时,京城那边的一帮混小子,正在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
他们已经打听明白了,小乔姑娘周六大部分时候都会离校。而且很自由,不一定会等到下午正课结束。
关键是去处很多,可能是回北新仓的父母家,可能是帽儿胡同,可能是去找启功先生或王世襄王先生,也可能去马克西姆,或其它什么地方。
为了掌握她的后续行踪,有两点非常重要。
其一,盯死了央美校门。
其二,看准她坐哪路车走。
虽然还没入九,但7号到10号刚经历了一轮寒潮,眼下白天都是零下。把一大早就跑校门外蹲守的傻小子给冻屁了。
虽然遭罪,但功夫不负有心人。11点多时,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的小乔姑娘,从学校里出来了。
盯梢的小子双手抄在袖筒里,远远的跟上……走了一段后,计划之外的情况发生了……小乔姑娘居然没乘公交,而是在路口上了一辆大吉普。
人上车后,大吉普排气管子一阵白雾喷涌,眨巴眼儿的功夫就开远了。
盯梢的小子傻眼了,转头嗷嗷往煤渣胡同内的副食店跑。
副食店里有电话,已经打好招呼了,可以借用电话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