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李老先生83年年初在昆明出差时去世了。
但在某人无意识的影响下，为满足稀土永磁电机的需求，还有大区域其它工厂的同类型需求，83年年初时宝钢投建了国内第二条冷轧硅钢片生产线，李老先生去考察。
*首条线在武钢，引进的是新日铁的专利。宝钢的技术合作方，是新日铁的对头川崎制铁。
行程改变，命运也发生了改变，李老先生眼下活的还挺硬朗……
纵观老先生的一生，早年被选送至戴英雪菲尔德大学学习，拿到博士学位后留校在研究生部工作。
50年受钱、郭二位先生的邀请，放弃了戴英的学术地位和优厚的生活，于51年回国工作。
50年代中，大批国内学子、学者赴毛子学习、进修时。李老先生是受邀赴毛子，进行学术交流的访问学者。
随后一些年与很多老一辈一样，一专多能在诸多项目中，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78年被任命为国科院沈城分院院长。
起点高资历老，与欧洲留学出身的一拨人关系不错。与赴毛子留学的一波，关系也不错。
在东北工作多年，还担任过沈城分院的院长，是计算机学会常务副理事长退休前的上级领导。
高校长应邀去计算机学会，与在京的几位核心人员讨论“I工程”关键技术点时，开解了两句。
赵老先生也顺着高校长的话头，语重心长的劝。
老先生开口，不是因为受邀出任I工程委员会委员。他出任负责器件可靠性的评估委员，其实是一种无奈。
曲卓原本想邀请林老，但海军有源相控阵雷达试制已经到了关键阶段，老太太根本走不开，按规定也不能出境。
国内其余几位能拿得出手的人物，都各有重要工作……
I工程委员会的委员，必须要具备受广泛认同的权威性。
计算机学会的几位副理事中，有国内高校学科创建人，人工智能领域奠基人，还有软件工程与程序语言泰斗，和其他领域的开拓者等各种名头。
但所有“抬头”前面，都要加一个“国内”。成就主要集中在五六十年代，完成了国内相关领域从无到有。
可以说人生中的黄金阶段，都投入到百废待兴的建设中去，各方面的综合条件也不允许，从而耽误了个人才能的发挥。
但受限也好，被耽误了也罢，缺少真正有分量的核心成就，属实摆不出去。
思来想去，才麻烦李老先生帮忙撑一撑场面。
不是替曲某人撑。
放眼全世界，有名望有成就的多了。只要曲卓想，不敢说全部，起码百分之六七十都能请得动。
毕竟，邀请方和受邀方属于互相成就……
高校长和赵老先生劝了一阵，曲某人的大师伯大王先生，也开口了……没跟着一起劝，只是讲了某臭小子当年跟黎部长顶牛，好几次把老同志气的青筋直跳。
但黎部长爱才，一直惯着他。
臭小子脾气虽然差劲，但能分得清好坏。时间长了，意识到老同志一直在迁就他，爱护他。
年轻人好面子，嘴上不说，心里有数。但凡黎部长开口，他就没有不配合的……
劝解和例证是有些效果的，原本提起某人愤愤不平的几位，貌似平和了不少。可能是碍于李老先生，有两位说了两句自我反省的话。
曲某人与国内许多同行、前辈，从早期的针尖对麦芒，到后来的互相无视，在大、小王先生，林老太太几位那，一直是个心病。
但道理这东西，往往是具有主观性和立场的，很少有绝对的对错……就不大好劝。
眼下契机出现了，大王先生晚上找黄所聊了聊，换过天俩老头儿结伴去了可园。
赶巧，曹老没回西花厅，在可园休息。三位联手对小曲同志一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曲卓被劝的脑瓜子嗡嗡的，坐那琢磨了一阵，抄起电话打给曲素梅。
让她安排人起草一份“I工程”支项，“中文大语言模型”的计划书。以bE公司的名义给港岛、台北和京城三家IEEE分会发函，邀请三家召集各自区域内相关领域学者，择期至港岛开一场项目筹备会……
挂断电话，曲卓看了眼时间，从小宋秘书那要来月副总经理家的号码。
打过去说：未来每年bE公司都会委托给计算机中心几个外包项目，项目利润不会转给内陆，直接从港岛汇去IEEE纽约总部，用来支付计算机中心机构会员和单位内个人会员的费用……
两通电话打完，曲卓冲老太太、黄所和大师伯摊手：“行了吧，够有诚意了吧？”
黄所和大王先生苦笑，老太太摇了摇头：“小家子气。”
‘别着急。’曲卓往沙发里一堆：“看着吧，半导体摩尔定律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爆炸式迭代阶段。83年利改税，84年拨改贷，国内电子类工厂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
缺钱，再加上通胀，国科院系统除了有限的几家，经费也会越来紧张。
能力有限，把我卖了也帮不了那么多人员臃肿，负担沉重的单位。
只能在未来一些年，能力范围之内，陆续放出合作研发项目，再根据已经打好骨架的产业链，通过投资或合资的形式稳步扩大规模。
尽量给更多好的人才，提供能够发挥所长，体面生活的机会。不让他们被埋没，或者……出走。”
随着曲卓的话出口，厅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就这，曲卓还是搂着说呢。
真正让人更加沉重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他的翅膀一顿瞎扇呼，起码到现在为止“造不如买”这四个字，被压住了。
但工厂和科院院所的客观困难，根本无力改变。这不止意味着后劲不足，关键是很难活下去。
后面的股份化和私有化，依旧是必然。
为啥他看不上一些人，不是……或者说不止是论资排辈，严重的阻碍了年轻人的上升通道。
更主要的是，他的钱都是从外面赚的，打骨子里看不起那些鸡鸣狗盗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