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别人,曲某人确实不招人待见。
去年学会初建,总要搞点出彩的活动。经过一番集思广益,决定举办一场全国性的青少年编程大赛。
只不过这一“全国”,从地方组织到集中比赛,方方面面的花销大得很。
计算机所只承担学会的基础开销,本身也紧巴巴的,独立承担确实有困难。
学会草创期间到处都要用,国科院和电工部已经提供不少的支持了,不好再给领导添麻烦。
就寻思着自力更生,各会员单位筹一筹,凑一凑,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放眼看去,各会员工厂倒是有几家挺兴旺的,但利润都被抽走了。风光的表象下,日子紧巴的很。
国科院系统……一个比一个穷……唯独计算机中心是众所周知的,顶顶富裕的单位。
没办法,人家跟港岛石壁实验室紧密合作,轮番派出去的队伍,赚的都是港币。
主任还是个……咳……几年来施行的都是单位和个人外汇收入可以上缴,兑换的软妹币院里也可以截留,但至少要给计算机中心和个人留下一半。
别的单位眼气也没办法,毕竟不是所有所长、院长、厂长都姓曲。
托尔什么泰的不说了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富得流油,自然要多承担一些。
找到黄另义一说……黄另义犯难了。
尽管她这个常务副,一年里大多数时候,就是在履行正主任的职责,但毕竟不是正主任。
有些事她能做主,有些事不能。
比如……钱。
要用单位的机动资金做计划外用途,必须正主任批准。
这话没毛病,制度在那里摆着,即便是国科院直属领导,也不能越级命令下属单位副职,违反财务制度越过正职办事。
起码在计算机中心,是这样的。
人不在国内,还不知道去哪了
咋整?
让黄另义想办法尽快联系请示呗。
一封邮件发出去,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回复:给少了惹人骂,给多了引人眼红。等一等,其它单位齐完钱后取个平均值。
说平均值,就是平均值……懒得废话,也没必要责难黄令义这个做不了主的,捏着鼻子认了吧。
心里不痛快,也就一阵的事。努力眼不见心不烦吧。
之所以需要努力,是因为外面总有一些不开眼的。
一些计算机领域的合作与交流,总特喵的提学会外的人干嘛?
还有更不开眼的,发邀请发到学会来委托代为转交。
老外都没脑子嘛,发函前都不知道查一查名单和组织关系?
冒失的让人恼火……
前段时间,某人在港岛忽然又闹出个大动静,投一个多亿美元搞“I工程”。
消息传到内陆,立马有人不困了。这种事关前沿技术的国际盛事,内陆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不但不能缺席,还要出彩。
针对高校学子的?
计算机学会7个工作委员会中的“普及工作委员会”,工作内容就涵盖了学生相关事务。
比如,对接高校计算机教育、青年人才发掘工作,以及学生国际交流工作。
26个专业委员会中“计算机教育专业委员会”更是对口,直管高校计算机教学、课程、教材、高校师资、本科生、研究生教学、研讨等工作。
这种涉及国内多所高校,与国外各大知名高校同台竞技,且涉及多学科前沿技术的项目,必须对口学会出面统筹组织。
问题是,谁去说?
黄另义?
白扯。
普及工委副主任,北大的杨芙清教授?
也白扯。
得给那小子上一上压力。
巧了,国科院和教育口也十分重视。一番权衡后,请动了月副总经理出面。
嘿~~~某人长进了。
以前是掰扯道理,还常有理。现在是提前预判,只稍微漏个话头儿,他直接就给堵上了,让你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从院领导口中得知情况后,有人好一顿歪歪嘴,回去后逢人就歪歪嘴。
过了没两天听到消息,李薰和大王先生请示院领导,是否应邀担任“I工程”委员会委员。
17个人给了内陆两个名额,不能算少。
再看名单,从委员会主任莫里斯教授,到其余十五名委员,个个都是领域内当之无愧的专家和权威,想从国内挑出能与之比肩的,属实……
可还是有人很气。
你怎么就能自己定了呢?
外国的我管不着,你爱找谁找谁。国内的人员甄选,你凭什么就决定了?
招呼都不打一个,把领导放在哪里?
不行,得找领导说一说。
这么下去可不行,越来越自由散漫,目中无人了……顺便请示一下,如何组织协调各高校参与报名的事情
生气归生气,工作归工作嘛。机会难得,一些好的人才,是时候崭露头角了……
到处说道嘛,高校长也听说了。之前那些陈年旧事,他基本也都知道。
作为第三方旁观者,他对双方的心态都能理解。
很懂老一辈的不满,对曲某人的一些行事做法也同样不满。
同时,他也挺理解曲某人的心态。
作为一个当之无愧,且成就斐然的天才,恃才傲物也好,不守规矩也罢,都算正常。
事实证明,他也不需要在那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年轻人,都跳不出的圈子里遵守规矩。
他不但干净利落的跳出去了,也让很多人仰着脖更加难受和气愤。
另外,高校长挺佩服曲某人。
不是佩服他的科研能力和成就,是他的对事不对人。不论是用人还是教学,向来一视同仁,也尽心尽力。
骂他的人很多,诟病的话更多,但从没有一个人说他敝帚自珍的,就像从没有人说他业务能力不行一样。
正应了那句话,人无完人,优点和缺点同样鲜明。
不重要。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高校长心里有点羞愧,还没法说出口。莫名的生出补偿的心思,便有心帮着说和一下。
毕竟,对双方来说都是花无百日红,总僵着不是那么回事。
可刚铺垫个开头,曲卓就冒出一句,二十年后他能在厕所门口混个板凳。
高校长无奈的叹了口气,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送走了曲卓后,寻思着开解一下另一边。
都是老同志,要有心胸,哪能一直跟年轻人置气。
打电话找到人,寻思约个时间。
巧了,那边也正要找他这位IEEE分会会长,讨论下“I工程”一旦搞成,哪些子项最容易出高质量成果。
比如,可能会被IEEE收录为标准和规范。
一起被拉去参加讨论的,还有李薰和大王先生。
曲卓不知道,李薰李老先生也不知道。后者今天还能活蹦乱跳的,得感谢前者乱扇呼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