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轻响，电水壶跳闸。
曲卓拿起水壶冲茶具……抠抠搜搜的倒捏茶叶……不嫌麻烦的洗茶……不紧不慢的说：“纽碧坚太了解怡和系的家底，也太了解老东家凯瑟克家族。其它的都不提，只怡和系内部资金违规流转，还有各种很不合法和不那么合法的避税手段，就够凯瑟克家族狠狠喝一壶了。”
三号点点头，心说：还能利用这个前大班的影响力，尽快稳住局面。
曲卓边泡茶分杯边说：“后面的方案是，凯瑟克家族将持股减至百分之二十二以内，最大程度杜绝联合不受控股东生事的可能。
纽碧坚继续拆卖怡和系非骨干产业，和投资性持股。获取现金流的同时，降低这个庞然大物对港岛的影响力。
并利用这个过程，最大程度的平衡长和、怡和、太古、会德丰、嘉道理、巴士王、的士王……这王那王的，各家老牌实业和商业资本的实力，还要兼顾华资和英资的平衡。
继而推动新鸿基、恒基兆业、新世界系和利家……等等吧，用触手可捡的便宜，促使他们资产多元化，结构更健康，更能经得起冲击。
主要是分流他们的资金和精力，省的都一门心思往地产里扎，守着地头吃瓦片。经济好时一个个张牙舞爪胡吃海塞，经济糟时有的哭爹喊娘，有的只想抄底。
要利益与共，还尝到了甜头。下次遇到危机时，才会拿出精气神，去积极的应对。”
“嗯。”三号点点头，心里默默权衡利弊。
“等下一轮经济增长期开始后，怡和系集团改制。像长和那样，旗下资产重组后拆分上市。”曲卓继续说：“通过定向增发和拆股等方式，将凯瑟克家族的持股比压到百分之十以内，彻底赶出管理层。同时，我会说服汇丰，拉动港岛资本走出去……”
三号在思考曲卓描绘的，港岛资本结构调整的影响，对他后面的前半段话没太留意。等听到后半段，立马收敛注意力倾听。
“吉大港，是个非常不错的良港。”曲卓自顾自的说：“只是孟国缺钱、缺技术，以至于设备老旧，航道淤堵。空守着良港，却只能进出中小型货轮，大宗货物要从阿三的加尔各答港转运。徒增成本，还受制于人。
境内的公路和铁路网底子很好，同样因为缺资金缺维护，老旧不堪。”
“嗯。”三号点点头，脑子寻思着臭小子提这些干嘛。
“孟国80年落地外资投资保护法案，82年放开私有化，83年吉大港建立的出口加工区投入运营。外资可独资、设备免税进口、利润全额汇出，还有5年免税优惠。
诚意虽然很足，但他们基础设施太差。尤其是与阿三的关系不稳定，始终处于爆发战争的边缘，让外资不敢轻易投入。所谓的出口加工区，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些作坊式的小工厂。”
“……”三号没出声，静等下文。
“煤炭和天然气储量不小，其他矿产也有一些，但工业极度落后。黄麻、水稻、木材和一点基础纺织业。近十五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快一亿人。
港口、船运、物流、电厂、通讯、轻工业和深加工，都很有搞头。”
三号依旧在听，他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像说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想单纯的“走出去”，有许多好选择。为什么是社会并不稳定，还有战争风险的孟国呢？
“沈壁……或者说汇丰，一直想成为不论东风还是西风，实质性把控港岛的土地爷。在我的建议下，过去几年一直在联合本土派，吞并那些只想在港岛捞金，却不想承担任何风险的贪婪者。不论是华资、英资，还是其它的什么资。
趁着眼下这一轮市场下行加恐慌，已经初见成效。等分完怡和这块大蛋糕之后，我会建议沈壁，想要真正有底气，就不能将鸡蛋全都放在港岛。要走出去，放大资产和影响力，尤其是区域影响力。”
三号眉头微微有些打皱，吸气正要开口，就听某人继续说：“等港岛资本于孟国的投资谈出个大概，旺楚克也会与孟国谈合作，标的是物流和港口。”
三号听出了一点不同味道，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打住。眉头轻轻挑了一下，临开口前稍作迟疑，换了个说法：“那个旺楚克，很有钱嘛。”
“没钱，但他有值钱的东西。”曲卓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再次浮起笑意。
“嗯？什么值钱的东西？”三号很感兴趣。
“武器装备。”曲卓龇着大牙笑：“以后的不算，就现在，哲孟雄已缴获的各类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不完全统计就超过了十万支，还有海量的弹药。
各类新老越野车、侦察车、军官用车、战车、通讯车、运输车近九百余辆，其中苏式战车近两百辆。大小口径迫击炮、无后坐力炮近四百具，山炮、榴弹炮一百一十余门。
屁大点地方，十几万人口，要那么多武器有啥用，留着也养不起。等事情告一段落，打包卖给孟国，用折算的钱参股。”
三号听的很认真，先是眼底泛起狐疑，随后是短暂的错愕，然后是隐隐的明悟。
等曲卓的话说完，用提醒的语气说：“武器都换了钱，老家可就守不住喽。”
“地方太小，人也太少。还被前后左右夹在中间，想单纯靠武装力量保护自己，是不现实的。”
“哦？那你说说，该如何保护自己？” 三号听出了点意思，下意识挺了挺腰，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摸兜。
“旺楚克的想法是。”曲卓先提醒了一句，掏出烟递过去，按火机给点燃后，自己点了一根。
缓缓吐着烟气继续说：“瑞士以金融业为立身底牌，绑定永久中立国策。不但在两大阵营中间立足，还活很滋润。
旺楚克准备把哲孟雄打造成，世界范围内的天文、地理、自然、人文等方面的公益科研圣地。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吼吼~~”三号兴趣浓厚，催促：“具体说说。”
“那些一会儿再说。”曲某人身体前倾，稍稍压低些声音：“现在……旺楚克有一些想法。如果成功，哲孟雄应该有机会获得一个合理合法的名头。有了名头，后面才好操作。
但是吧，现在局面有点复杂。想法推进过程中的分寸，以及对各路牛鬼蛇神心态的把握……需要仰仗您老人家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