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又丢了啊！”遥渺渺说不上惊诧，也说不上无动于衷，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意味。
这让龚炎把握不准遥渺渺的心态和情绪，龚炎总觉得遥渺渺的心性不是太过于内敛，或者城府太深，而是一直秉持一种旁观者的心态。
棋局厮杀，对于执棋者或许会有影响，但对于旁观者而言不过是一场消遣，不入局者无所谓谁输谁赢，所以旁观者清。
可是陈归墟真的和遥渺渺没有任何关系吗？
那样的长相，似乎还有一个嫁衣新娘和陈渺渺。
陈渺渺、遥渺渺，两者真的只是巧合？
龚炎皱眉道：“又？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不是把嫁衣新娘也弄丢了吗？据说季遇就是因为我长得和嫁衣新娘一样才盯上我的。嫁衣新娘真的是旱魃吗？”遥渺渺不紧不慢地说着，然后疑惑了起来，“老道长说旱魃会引来魃神，那嫁衣新娘不是已经在凤鸣市了吗？魃神来了？”
“来过了，又走了。”龚炎简单地回答道。
遥渺渺大为不解：“没焚城？”
“魃神打算给凤鸣市一次机会，但是这个时间可能不多了。”龚炎话锋一转，突然道，“你怎么知道嫁衣新娘是旱魃的？”
“龚冬泽说的。”遥渺渺想了想，又加了句，“海东青也认了。”
龚冬泽确实申请过向遥渺渺透露嫁衣新娘一事，这点遥渺渺并没有撒谎，那其他的呢？
龚炎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问：“你为什么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会想到读中文专业和华夏考古专业？”
“水文凭啊！竞争成绩的话，我的优势也大。”遥渺渺坦诚且直白。
龚炎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沉吟半晌才道：“你执着于老版本的书籍也是因为考古专业的习惯吗？”
遥渺渺耸肩：“算是吧，寻根溯源，肯定是以老版本为最优选。”
龚炎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云霜岚应该比所有古籍都更古老，你就没想过去问他？”
“以前不知道他是商纣王。现在。”遥渺渺摇摇头，“我不想和自己的工资过不去。”
遥渺渺回答得天衣无缝，龚炎不由一怔继续试探：“难道他就没跟你说过商朝之类的事情？”
遥渺渺撇嘴道：“没有，他这个人一向高冷，怎么会和我们这种小牛马说话？”
龚炎刻意用平淡的语气道：“可他说要将云氏集团交给你。”
遥渺渺闻言明显一怔，随后疑惑地道：“他，疯了？”
龚炎沉默了，假如按照遥渺渺所说和云霜岚真的不熟，而云霜岚又有云瑞叶这个侄子，云霜岚提出将云氏集团交由遥渺渺，确实非常离谱。
这也是龚炎一直怀疑遥渺渺其实知道内情的原因。
龚炎继续道：“他说你可以救凤鸣市。”
遥渺渺的呼吸陡然一窒，抬头看向龚炎，即便火魃眼镜遮挡了视线，但还是下意识地去看。
感受到遥渺渺在意凤鸣市百姓的死活，龚炎终于松了口气。
遥渺渺面色沉凝地道：“他有说为什么我能救吗？”
“他说你有土德天命加身，土德乃守护之力。”
“那他有没有说我该怎么做？”遥渺渺追问道。
“没有。”
遥渺渺起身道：“我要见他，立刻。”
龚炎沉默了几秒：“晚点我会让你去见他，现在能否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遥渺渺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
“华夏是不是也有一个潘多拉魔盒？”
遥渺渺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你想问什么？”
龚炎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建木的存在吗？”
遥渺渺一愣，手捏紧了椅背，缓缓道：“知道”。
“有把握吗？”龚炎再次问。
遥渺渺犹豫了很久，龚炎便也静静地等着。
遥渺渺最终只有一句：“不知道，但你我都没得选。”
龚炎蓦然良久，想问遥渺渺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可又想到玄音和陈索隐之死。
他随时可以说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但前提是，他敢不敢拿对方的命赌神只是否同意他说。
龚炎不怕死，但不敢拿对方的命赌。
此刻，龚炎终于明白为什么云霜岚和陈拾遗有时候说话都似云遮雾绕，是有些话无法明言。
最后龚炎学着云霜岚出哑谜的方式道：“建木、甘木、长生者、不死人、旱魃、魃神，如此种种，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些吗？”
“他们已经在了。”
遥渺渺的笃定反倒令龚炎一愣。
龚炎叹息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你要怎么证明自己是不是存在呢？”
遥渺渺抬起手摊开，依旧笃定地道：“我在。”
“不是我思故我在，只是因为‘我在’？”龚炎疑惑道。
遥渺渺反问道：“不够吗？”
龚炎顿时百感交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答案，证明自己的存在竟然只是需要“我在”。
“我让人送你去见云霜岚，凤鸣市的百姓就托付给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说完，龚炎起身离去。
临到门口，想了想又转头道：“我是龚冬泽的父亲，小泽也请你以后多照顾。”
然后龚炎看到了遥渺渺唇角抿了抿，难得露出无所适从的表情。
龚炎笑了起来，龚冬泽能撼动遥渺渺的情绪，果然并非龚冬泽一头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