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秘境时,猴爷已经能自己走路,却仍不肯让人碰那几包药。煌明便由着他,将此番带回来的封纹线索留了一份给镇国公,又郑重道了谢。镇国公接过图纸,只说有了头绪再谈,目光掠过小黑时依旧冷淡,并未因这几日合作便多说什么。
等三人回到灵隐门,天色已经暗了。煌明刚踏进院子,便见楚楚从廊下快步走来,薛舞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件未叠好的外衣。楚楚先拉住他看了看,又望向煌月,直到目光落在后面那道矮小的身影上,脚步才忽然停住。
猴爷摸了摸衣角,先笑起来:“看什么,不认得猴爷了?”
楚楚嘴唇动了几下,走到近前,伸手抚平他肩头的一道褶子。那地方是她改过两次的,针脚比旁处密些,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才轻声问:“穿着紧不紧?”
“正好。”猴爷将两臂张开些,给她看,“就是颜色素了点,早知道该让你做件红色的。”
楚楚本来已经红了眼,听到这句,却又笑了出来。她没再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只往旁边让了让,说屋里有热水,先坐下再说。薛舞看出他走动时肩背有些僵硬,便拉开门边的椅子,让他不必再往里绕。
猴爷跨门槛时还想自己撑一下,抬头见楚楚伸着手,终于还是搭了上去。煌明跟在后面,看见她扶得很稳,却始终避着他背上的伤处,显然还记着当年缝补虎皮时所见的那道旧创。
煌明扶他坐好,转身时才发现小天站在廊柱旁,正盯着猴爷看。猴爷也瞧见了他,招手叫他过来,等人走近,又仰头打量了一会儿:“就是你跟狼一起长大的?”
小天点头,目光在他腰间的虎皮上停了停。猴爷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伸手拍了一下,咧嘴道:“这也是他们送的,穿了好多年。”
煌明原本正取水,听见这句话,手不由停了一瞬。那块虎皮早被补得看不出原样,猴爷却一直穿着。他望着那些深浅不一的补缀,忽然明白,猴爷舍不得换掉的缘由,或许也和那一车始终记着的香蕉一样。
楚楚站在一旁,没有劝他换掉,只说往后有空,再替他补补。
晚饭摆上来时,猴爷吃得很慢,却把递到面前的菜都尝了一遍。楚楚几次望向他背后,终究没有当众问伤。待薛舞带小天去添饭,她才借着取碗的工夫,将煌明拉到门边,低声问他伤势如何。
煌明把已经知道的情况说了,没有提那些尚无着落的猜测。楚楚听完,朝屋里看去,过了片刻才道:“先养着吧,别刚回来又往外跑。他嘴上不肯说,你多留心。”
“我知道。”煌明握了握她的手,等她回到桌旁,才重新端起自己的碗。
饭后,猴爷却将他留了下来。院里的灯已经点亮,煌月搬来一张凳子,挨着兄长坐下。猴爷从怀里取出那几包药,放在桌角,空出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才抬头问:“你找到那四只箱子的地方,还能找回去么?”
煌明点头:“能。只是当时查看山洞,并没有找到他们的身体。”
“俺想亲自去看看。”猴爷停了停,目光落在自己掌心,“师父他们的身体不在箱子里,总得从那里找起。”
煌明没有立刻答应动身。他望着猴爷,想起那四张闭着眼的面孔,慢慢点了点头:“地方我记着,等你能撑得住路程,我带你去。”
猴爷这次没有争,只将桌角的药包推过来一些:“那就帮俺换个干净的纸。往后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