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信和尚闻声颔首,声带酒意却沉稳笃定:“放心小轩子,区区孽畜,翻不起什么风浪,你安心去吧!”
话音落下,道信和尚便双手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周身佛光大炽,佛陀一念立刻施展。
刹那之间,九尊凝实佛力的法相自他体内分化而出,各持法器、各结印诀。
九尊法相姿态各异、气息真实而不虚,皆承载三分本尊之力,并非虚妄幻影。
九尊佛法相凌空游走、飘忽换位,从四面八方环绕锁死朱厌,轮番袭扰、层层施压,攻势连绵不绝、防不胜防。
而道信和尚的本体则隐匿融入一尊法相之内,之后在九尊法相间随心瞬移、虚实切换。
他真身假身变幻无定,彻底扰乱朱厌感知,将其死死纠缠围困,无法脱身半步。
趁此绝佳契机,我即刻抽身闪退至后方安全地带,右手紧握七星桃木剑,剑尖凛然指天,踏定茅山请神步。
我单脚重重跺地,神魂凝于灵台,朗声念动咒语:“天地合我!我合天地!神人赴我!我赴神人!杳杳冥冥!太上赦令!茅山弟子逍轩!拜请历代祖师爷上身!”
咒语响彻,天地灵气随之震颤,冥冥之中已有神道回响传来,似有祖师爷神识遥遥应答。
可就在请神即将落成的刹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忽然涌现,竟自我请神的源头硬生生截断神识通道,将神魂降临之力中途拦截。
我浑身因请神而生出的抽搐感戛然而止,整个肉身空空荡荡,无半点祖师爷神魂附体的征兆。
我眉头紧锁,满心惊疑,不肯罢休,接连两次重念咒语、持续施展请神术。
可结局却分毫不差,次次呼唤有应、次次降临被阻,冥冥中仿佛有天规地律、未知壁垒死死封禁术法,杜绝神魂降临。
几番尝试无果,损耗之下我的神魂已从灵台处自主归体,无法再继续催动茅山请神术。
我心底百思不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地紧邻茅山洞天福地,道统气机相连、法理通畅。
按理说请神术应当顺遂无碍、一呼百应,为何今日偏偏遭到拦截,彻底失效?
难道是因我修为的大幅提升,打破了原有神魂接引的平衡,从而产生了莫名的禁制?
还是因我长时间未动用茅山请神术,身体与这术法感应生出了生疏与隔阂?
正当我心绪沉凝之际,前方战局已变得愈发凶险。
被九尊法相缠身的朱厌,凭借那血色心脏永续战力、不死真身极速愈伤,那可真是越战越狂、凶威暴涨。
无尽凶气蛮力疯狂冲撞法相合围,攻势愈发狂暴蛮横,已然渐渐挣脱法相纠缠,即将突破。
事态紧迫,不容迟疑,我只得压下心中疑惑,手持针剑再度加入战圈,与道信和尚并肩联手,死死拖住暴走的朱厌,继续陷入艰难僵持的鏖战之中。
所幸整片松林其余战线,皆是大势向好、战局稳妥。
空明掌教与宋柚宁配合的天衣无缝,七星龙渊剑引动紫薇天火,北斗七剑剑招连绵迸发,剑光携天火层层劈斩。
伏妖法伞释放灵光,兜纳袭来的寒焰剑气,花灵麋鹿踏风游走,不断释放雾中花刃。
又有三清铃镇场、怖魂小丑扰敌、神兽嘲风施压。
一时间,人兽之身的骨马被层层压制,打得这位地仙境圆满魔神步步败退,力量持续衰减。
二尕子携三鬼与金甲豆兵驰援到位后,已经成功稳住封豨战线,死死牵制住这头蛮力凶兽,缓解了玄心师叔祖的苦战压力。
空魁长老稳镇阵脚,和裂口鬼魔死死牵制阴棺老魔与镇棺鬼魔,正邪对冲之间稳稳占优。
吴灵儿与红莲火鬼步步紧逼,死死缠住血骸书生,不断消磨其血鬼之气。
云霆师伯的上清雷法浩荡纵横,婴鬼婆婆早已被雷霆碾压得深受重创、难以起身。
顾云、陆九然、苏俊豪三兄弟联手,对战剥皮血鬼和百怨婴灵,已稳稳占据上风。
血骸书生、婴鬼婆婆接连受创,这二鬼的力量自然也会随之大幅衰减。
尤其是那百怨婴灵,眼见婴鬼婆婆被云霆师伯打的濒死,自身怨气不断溃散,攻势大打折扣,怕是最终也逃不了被灭的结局。
鬼面阎君更是被云念、云锋二位师叔,以合击道法持续消磨,那鬼面幽魂已所剩无几,鬼镜也布满裂痕、幽光黯淡。
全场唯有我与道信对阵的朱厌战局,受未知力量影响、无法借祖师爷之力破局,陷入最难缠的死战僵持。
半空之中,脚踏酒气云缠斗的道信和尚瞥见我无功而返,顿时脸上写满疑惑。
他操纵九尊法相暂时锁困朱厌,借着瞬息空档沉声开口,酒意褪去几分:“怎么回事小轩?请神失败了?你这门压箱底的术法从来稳得很,没掉过链子啊?!”
我提剑挡下朱厌溢出的狂暴凶气,眉头紧锁,语气沉凝又带着几分费解:“我也不清楚!咒语什么的都没问题、神识也对上了,祖师爷那边儿明明都有回应,可偏偏在最后一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硬生生拦断了,我连着试了三次,无一例外全都被堵了回来,根本请不动祖师爷上身。”
道信和尚闻言眉头一挑,醉意散去大半,神色不得不凝起来,沉声急道:“真是怪事!按理说这松林紧邻茅山洞天福地,道统不绝、法理通顺,绝无失效之理啊。”
我们二人的对话,自然也一字不差的落入了、正被九尊法相纠缠得恼怒的朱厌耳中。
他瞬间洞悉端倪,凶眸中骤然爆发出疯狂的戏谑与得意。
他看出我底牌被封、没了绝杀手段,胸口血色心脏疯狂震颤,积压已久的战力彻底爆发。
“哈哈哈!原来你这蝼蚁的靠山来不了!”
朱厌肆无忌惮的狂笑,人兽之身的狂暴凶气轰然炸开。
双拳裹挟着满满的业孽凶气,拳势暴涨数倍,震得九尊法相佛光剧烈晃动、几欲溃散。
他此刻攻势凶狠至极,打定主意要趁这个绝佳机会,当场碾碎我和道信和尚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