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于战场之外,见空明掌教和宋柚宁合围大势已成,骨马被死死压制、难有翻盘余力,知晓这一侧战局已彻底稳住。
我不再多做逗留,心神一动,即刻召回我的三只鬼物。
由于镇棺鬼魔已被空魁长老的裂口鬼魔接管,我的三只鬼物便可抽身脱战,稳稳回到我的身侧待命。
我沉声传令,命白素雅三鬼即刻和二尕子,率领剩余的所有金甲豆兵奔赴另一侧战线,驰援正在苦战封豨的玄心、玄明两位师叔祖与一众小执事。
只因那边儿的战斗因时间的推移,再度陷入劣势苦战。
那封豨蛮力滔天、兽身坚硬,寻常术法根本难以破防。
就算有宋柚宁的那些金甲豆兵支援牵制、轮番消耗,最终也只会力竭败退、战线崩塌。
有我这批战力的补入,最起码短时间内可以稳稳牵制住封豨,兜住那边的战局。
白素雅三鬼领命不疑,与二尕子相视一眼,即刻带领那些金甲豆兵奔赴战场,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沓。
安排妥当后,我目光便投向整片松林最后一处僵持的战场。
如今骨马、封豨与阴棺老魔、镇棺鬼魔已尽数有人对位。
血骸书生、婴鬼婆婆、鬼面阎君与他们的三只凶煞鬼物,也开始全线溃败。
要么是因红莲业火难以抵挡、苦苦支撑,要么因上清雷法败局已定,再无翻盘可能,要么是因极致的道门配合耗的战力透支、防线崩塌。
那些邪鬼门徒与鬼物更是颓势尽显、溃不成军,已然出现大批死伤,频频萌生退意。
唯独道信和尚对阵朱厌这一处战场,依旧凶气滔天、厮杀不止,是我方仅有的一处无法占据优势的苦战之地。
我不敢耽搁,施展翱翔龙影,身形踏风疾驰,很快冲入朱厌所在的战圈,驰援道信和尚。
此刻战场上,挥舞佛珠棍的道信和尚一身僧衣猎猎作响,周身佛光虽因久战耗力、持续硬抗凶气而显得黯淡,但依然是浩然浩荡、稳凝不散。
古佛禅经运转到极致,佛莲普照覆满四方,金色莲花虚影漫天绽放、莲蕊流光,不断镇压朱厌,令其力量流转滞涩难行。
佛音慈悲梵音滚滚、潮涌四野、屏障凶煞,阻遏漫天凶气蔓延。
紧接着,道信和尚掌心猛地迸发出浓郁的金红三昧佛火,佛火焚业自棍头打出,专焚朱厌满身的业孽凶气。
一时间佛莲镇场、佛音净煞、佛火焚业,三重攻势层层叠加、相辅相成,死死扛住朱厌一浪高过一浪的狂暴攻势。
我见状不再旁观,即刻催动自身阴阳秘法,周身太二气流转不休,阴阳道韵开合吞吐,一刚一柔、互补相融。
我指尖掐诀,催动阴阳两仪针凌空飞射,针影连绵如雨,纵横穿梭不断攻伐,封死朱厌所有闪避退路,与道信和尚形成阴阳佛道的双重夹击。
佛法涤荡凶气,针剑洞穿孽根,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冲刷朱厌兽身,打得这头上古凶猿节节败退、浑身凶气紊乱不休。
然而让我和道信和尚没想到的是,这朱厌竟越是挨打,眼中的凶光就越是炽盛。
它本就是好杀嗜战的上古凶兽,此刻受到我与道信和尚轮番重创,非但不见颓势,反而通体肌肉虬结,周身凶气疯狂暴涨。
只听一声震彻松林的狂啸炸响,朱厌周身凶气轰然炸开。
庞大的兽躯在浓郁的灰色焰云中瞬间蜕变,化作更为恐怖的人兽之身。
此刻的朱厌,身躯挺拔壮硕,兼具人形的灵活与兽身的霸道,浑身皮肉紧绷、青筋暴起。
最为诡异可怖的是其胸膛正中央,竟有一颗赤红翕张的心脏,透过皮肉隐隐凸显而出。
这心脏正擂鼓般飞速蹦个不停,好似一台血色的永动机。
血色光晕丝丝外溢,透着无尽的凶狂诡异,不断给予朱厌生生不息的力量。
我瞬间了然,看来这便是朱厌越战越勇的根源。
这颗血色心脏,能吸纳一切攻伐伤害,将外力尽数转化、储存为自身战力。
可谓伤得越重、挨打得越狠,朱厌的力量、速度、爆发力便越是暴涨。
再加上其依托魔神不死身可以做到快速愈合伤势,愈合后的肌理反倒更显坚韧强悍。
他甚至能将积攒的所有力量尽数收束蓄藏,择时倾泻而出,化作毁灭性攻势反攻敌手。
正因如此,这头凶猿从不惧战、反而渴求伤痛,越打越亢奋,深陷狂暴嗜杀的欢愉之中。
蜕变人兽之身的朱厌战力瞬间暴涨,整个人裹挟着漫天业孽凶气迎面杀来,威势骇人至极!
他死盯着我,猩红眼眸里翻涌着彻骨憎恨,沙哑暴戾的吼声响彻战场:“蝼蚁刘轩!我主巫履对你恨之入骨!你屡次坏我主大事、断我等布局,今日本神便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朱厌便双拳连轰,狂暴的拳劲裹挟积攒的战力撕裂空气,层层叠叠碾压而来,每一拳都有崩山裂石之威。
我神色凝肃,不闪不避,阴阳秘法瞬催,太二气再度凝成阴阳盾横亘身前,稳稳挡下朱厌的狂暴拳劲,震得周遭气浪翻涌不休。
与此同时,身侧道信和尚瞬息蜕变战态。
他仰颈豪饮了一口酒葫芦内的醇酿,随着酒意入体、禅功暴涨,他周身便泛起了赤金色的佛光,正式踏入酒意禅的疯癫降魔之境。
整个人醉态踉跄却暗合天道律动,浓郁酒气混着浩然佛光化作浮空酒气云,托举他踏空而上、盘坐云端。
道信和尚禅音低诵之间,虚空震颤,一尊三丈千手罗汉金身虚影在其身后轰然显化。
罗汉虚影千手舒展、佛目通明,尽数锁定下方凶猿。
随着道信和尚双掌轰然下拍,佛掌浮屠便全力迸发!
千道凝实的佛掌罡席卷苍穹,如万岳沉压、海啸倾覆,铺天盖地朝着朱厌狠狠轰击而下!
漫天佛掌罡轰然砸落,狠狠覆压在朱厌的人兽躯体之上,炸起漫天狂暴凶气。
即便那颗血色心脏飞速搏动,疯狂吞噬所有轰击伤害、转化为自身战力气机。
即便那魔神不死之身不断修复满身裂痕、使得肌理愈发强悍坚韧。
可道信和尚的佛门正法本就专克邪魔、镇压业孽。
浩荡佛力浸透血肉经脉,克制其一身凶气本源,仍旧压得朱厌气机紊乱、凶心躁动难安,攻势频频受阻,再难展现碾压般的狂暴威势。
战局再度僵持,朱厌凭借不死不竭越战越狂,我与道信和尚短时间内只能压制,难以绝杀。
我目光沉凝,看清所有利弊,当即侧身撤步,高声对上空道信和尚说道:“道信,这朱厌凭那心脏永续战力、越打越强,又有不死之身愈伤、无懈可击,寻常手段难以镇杀,你暂且全力拖住它,待我请祖师爷降临!”
我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冷厉:“上次无人岛一战,它因未从魔神炼狱脱身而侥幸躲过,没有领教祖师爷的神威,今日我定要让它落得和骨马、封豨一般的凄惨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