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彻底击碎了顾景瑜最后的侥幸。
原来是真的，顾斯年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断了对他所有的帮扶与补贴。
顾景瑜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心底满是不甘与费解。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无冤无仇，无争无抢，他到底是哪里惹到了顾斯年？
难道是府中有人暗中挑拨离间，在顾斯年面前说了他的坏话，污蔑构陷，才让素来温和心软的顾斯年，对他如此绝情？
他细细回想近日府中诸事，莫非，是有人借事挑拨，让顾斯年误以为自己暗中站队顾景舟，背叛了他？
越想越觉得合理，心底的委屈与不甘愈发汹涌。
没有顾斯年的私下补贴，仅凭庶子二两月银，别说应酬人脉、维持体面，就连上等的笔墨宣纸、日常贴身用度都难以支撑，往后他在顾府，寸步难行！
多年安稳体面一朝尽毁，所有依仗骤然崩塌，巨大的恐慌与落差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万般无奈之下，顾景瑜只能压下心底所有怒火与委屈，整理好衣袍，快步朝着僻静的东院走去。
他必须亲自去问清楚缘由。
他不信，数年的帮扶情分，会凭空消散，半点不留。
此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夜色笼罩整座顾府，东院掩映在沉沉花木之中，比白日更显清幽孤寂。
全院寂静无声，无灯火喧闹，无人声嘈杂，唯有晚风穿过枝叶，簌簌作响，夹杂着院中常年不散的淡淡药香，清冷孤寂得让人心里发寒。
守院小厮见夜色深沉，顾景瑜却骤然前来，眼底满是诧异，连忙上前阻拦，态度早已不复往日恭敬亲昵，只剩疏离规矩：“三少爷，夜色已深，公子体弱畏寒，入夜便不再见客静养，还请三少爷明日再来。”
往日顾斯年待他何等纵容，哪怕咳得直不起身，只要他登门，必会撑着精神与他闲谈半晌，如今却连一面都不肯赏。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顾景瑜心中一凉，却不肯就此折返，沉声道：“我有要事寻兄长，并非无事叨扰，劳烦通传一声。”
小厮面露难色，几番推脱无果，终究不敢硬拦主子，只得匆匆入内禀报。
片刻功夫，青苗独自折返，垂首回话：“三少爷，公子身子乏累，今夜不愿见任何人，还请您改日再来。”
顾景瑜闻言，心口猛地一沉，一股火气直冲喉头，可多年伪装温顺的性子刻进骨血，他半点不敢将怒意摆在明面上。
他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郁气，脸上立刻扯出一抹温和无害的浅笑，语气听不出半分不悦：“原是大哥身子不适，倒是我贸然前来叨扰，是我考虑不周。既然大哥要静养，我便不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探望。”
嘴上说得谦和有礼，眉眼弯起，一副全然体谅的模样，可那双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霾与怨怼，只是被顾景瑜刻意压着，不叫人一眼看穿。
青苗站在院门口目送他身影消失，才折身回了屋内。
顾斯年斜倚软榻，指尖轻捻一方温凉玉帕，方才门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却始终不曾抬眼。
青苗上前，低声回禀：“公子，三少爷已经走了。虽然没什么异样，但看起来有些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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