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州!”胡锦茵再次露出喜色。她记得,她去讨要妖骨,遇上那个神魂的地方,就在襄州境内。
“你在善堂中,和什么人……”
“站住!”
一声厉喝将胡锦茵的问话打断。汤与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一名王府护卫跑过来,拦在汤与面前,大声道:“王爷驾到!”
“该死的老东西,你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胡锦茵心里暗骂,却也不得已,从汤与的身上下来,仍装出身体不适的样子。
“见过王爷!”
厉王今天一早,服了离鹤送来的养神丹,感觉精神不错。便带上一些护卫,出了王府,去骁卫营视察了一番。他回来,便想去恭庆院坐一会儿,恰巧就遇上汤与背着胡锦茵。
“你,抬起头!”
厉王指着汤与。
汤与抬起了头。
“又是你。你好大胆子,竟敢碰本王的女人!”厉王厉喝。“来人,把他拖下去,乱刀砍死!”
“王爷!”
汤与还没开口,胡锦茵先急着出声了。她的目的没有达到,汤与绝不能有事。
“他并没有错!”
“哼。你别急,处置完他,我再来料理你!”厉王怒道。
“王爷总要给我一个机会说明事由吧。否则,我死也不甘心。”胡锦茵跪在地上,歪倒身子,轻轻抽泣起来。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任何人都硬不下心来。
“说!”
“我带着槐夏,来花园里散心。没想到我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头晕身软,连路也走不了。槐夏是个姑娘家,身小力弱,她一个人扶不稳我,别说送我回听月馆。因此我让她去找人帮忙。王爷知道,现在天寒地冻,草木多未发,到这附近的人也少。槐夏不知在哪里,找来这位叫汤与的小哥。”
“开始,他们是想搀扶我回去。可我晕得感觉天旋地转,一步也走不了。是槐夏出的主意,让汤与背着我。王爷,事急从权,这也没办法的事,怪不得汤与。我现在还头晕得厉害。”
胡锦茵说着,上半身晃了晃,就要往下倒。厉王一步上前,扶住了胡锦茵。然后叫来两名内侍,扶起了胡锦茵。
“王爷,汤与不该罚,而且有功。”
“送苓庶妃回听月馆。”
胡锦茵走出去不远,回过头来,“王爷,我承诺要赏汤与。”
厉王没有回应胡锦茵,而是看向在地上跪着的汤与。
直到胡锦茵身影消失,厉王才开口。
“我该赏你点什么?”
“小人不敢!”
“你既帮了苓庶妃,也确实当赏。我会吩咐罗总管按王府的规矩给你赏赐。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回去后,告诉世子,让他来重华居见我。”
厉王说完转身离去。
汤与站起来时,厉王的身影已经模糊了。
“王爷要见世子!”汤与赶忙转身,向俭庆院跑去。
回到听月馆,胡锦茵打发走厉王派来的那两名内侍,萎靡之色顿去。她拿起一只花瓶,重重摔在地上,恨恨道:“老东西,来得真是时候,坏了我的事!”
汤与之所以能毫无戒心,如实回答胡锦茵的每一句问话,是胡锦茵用了魅术的结果。她的妖魂受伤,正常使用魅术,消耗过多法力,会让胡锦茵身体内的妖气,压制不住,散发出来。所以,为了减少消耗法力,她以身体接触的方式,施放魅术。
已被胡锦茵改造,极为听话的槐夏,将汤与骗到花园,演了一场戏,胁迫汤与背上她,有了身体接触。
“这个汤与,还真是个人物。开始居然抵抗住了我的魅术。否则,我也可以在老东西到来之前,问清那个人是谁了。”
胡锦茵烦恼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胡锦茵突然想起一件事,“槐夏,你赶紧去请大夫!”
“主人,你哪里不舒服?”
“老东西疑心重。我刚才在他面前装病,如果不请大夫来看看,他一定会起疑心。”
“我现在要重新计划一下了!”
胡锦茵在心里盘算着。
“他要见我?”
俭庆院的书房中,梁景听了厉王的禀报,非但没有打算动身,反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爷,王爷是这么说的。”汤与认真地道。
“他说什么事了吗?”
“王爷没说,属下也不敢多问。”
“哼,他想见我,我就去?”
梁景重新拿起桌上的书,不打算理会厉王的传唤。
汤与看向旁边的汤容,那意思是让汤容拿个主意。
汤容眼珠转了转,来到梁景身边,小声道:“爷,您还是去瞧瞧,王爷是什么意思。以前,咱们住在翠萝山庄,您可以不理王爷的话。但是现在咱们住在王府中,惹怒王爷对咱们没好处。您也不希望王爷一生气,把咱们轰出去吧。您不在王府了,周姑娘怎么办。您为周姑娘想想。”
手中的书页还没翻开,梁景便将书放下,站了起来。
“我去见他,我倒要听听他说些什么。”
汤容和汤与对视一眼。什么理由都不如拿周寒做理由,在梁景面前管用。他们陪着梁景离开了俭庆院。自从上次偷盗栽赃的事发生后,梁景接受了王府护卫看守俭庆院。所以他们三人都离开了,也不怕再有人偷进俭庆院。
到了重华居,汤容和汤与等在外面,梁景一人进去。
汤与不住地向重华居里张望,担忧之色掩饰不住。
汤容拍拍汤与的肩膀,神情淡然地道:“安心,安心!”
“哥,你一点也不担心?”汤与偏过头问。
汤容望了一眼重华居。“咱们爷和王爷虽然势同水火,但他们是亲父子,不是仇敌。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爷再被关进秋斑阁。”
重华居内。
梁景没有行礼,便坐下了,一言不发。他的座位和厉王中间隔着两个座位。
厉王依旧低头喝他的茶,然后捏了一块水晶糕,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品享。他也不说话,甚至眼光都没往旁边挪一下,好像根本没看到梁景进来。
两人僵持了好长时间。终是梁景没了耐心。他站起来。
“你既无事,我告辞了!”
厉王刚端起的茶盏还未喝,便放回了桌子上,“哼”了一声,“你还是如此地毛躁。看看你的旁边。”
梁景转过头,看向自己手边的小桌。他这才发现,桌上放着一张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