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自成的本部兵马也就三四千人,而那豫西大山中依附于闯营的土匪山寨、流民团伙有多少人马,就连李自成也搞不清楚具体数量。
如果将募兵权收归军政府所有,各营自此之后不得随意募兵,那这李自成得亏死,闯营的这个情况王铁也有所了解,所以就对这老李特事特办,那李自成见老王这么体谅他,自然是不会反对回收募兵权。
相比于募兵权而已,各级军官的人事调动权那才是他们俩最为关心的,因为在紧要关头,尤其是干坏事的时候,基层的大头兵压根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关键是要把各级军官给搞定才行。
就比如率部造反或者是搞政变,带头的将帅根本不需要将真实情况告知底层大头兵,而底层大头兵也不会问上面是去干嘛的,只需要跟各级军官密谋好计划就可以了,到时候即便大头兵得知真相,也会被裹挟跟着军官们一头道走到黑。
...
紧接着那王铁将嘴里快抽完的烟头给扔在地上踩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酒,然后便对李张二人解释这军队人事权归属的问题。
“两位兄弟,这军队人事权的重要性你我都很清楚,这军队是咱们的命根子,而这人事权那就是军队的命根子,将人事权给交出去,那完全可以说将兵权给交出去!”
“我要是强行将军队的人事权给收归政府所有,莫说是你们俩要跟我拼命,就连我铁营那些军头也不会同意,所以当下军队的人事权,仍然归咱弟兄们所有!”
这王铁对当前的形势还是他的实力还是非常清楚的,王铁就连铁营内部的军队人事权都不能完全掌握,那就更别提将手伸向不归他管的营头。
再则军队人事权收归军政府所有,对他个人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因为这军政府不是他王铁一个人的军政府,到时候他想提拔自己的嫡系班底上位也会受到掣肘。
与其到时候搞的大伙们都不高兴,那还不如维持现状将军队的人事权给下放,这样不管是对王铁个人还是对大伙们都好。
那李自成和张献忠一听王铁将军队人事权下放,两人那都非常的高兴,于是这二人便赶紧端起酒杯,对那王铁敬酒道:“王哥您英明啊!来这杯酒兄弟我敬您!”
“二位兄弟随意!”王铁见状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杯,三人都非常愉快的将杯中的酒给一饮而尽,那在一旁伺候的铁营弟兄赶紧给这三人将酒又给倒满。
...
三人干完这杯酒后便端起碗筷夹菜吃饭解酒,没有继续再就军队问题展开讨论,过了一会,那王铁嘴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两位兄弟,当下咱们是没有办法,可这军队人事调动,由领兵将帅自行处置,于国家和军队而言,终归不是一条正路啊!”
“二位兄弟你们怎么看呢?!”
王铁这话一出,那端着碗筷吃饭的李张二人,如同触电一般嘴里瞬间停止了咀嚼,两人心想,我就知道这老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将人事权下放,果然这狗日的还有后招!
于是这两人那也赶紧放下碗筷接招,只见那张献忠用手掌擦了擦嘴巴,然后对那王铁嚷嚷道:“王哥,您刚才可是说了军队人事权归咱弟兄所有,怎么现在您又说这话?!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您就直截了当的说清楚吧!”
那王铁听到这张献忠的话后,那便也放下碗筷看了看这李张二人一眼,将嘴里的饭菜一口吞下后,便对他们俩说道:“两位兄弟,你们的担忧顾虑我也清楚,但我向你们保证,咱这些老弟兄在位的时候,军队的人事权仍然归咱们弟兄所有。”
说到这里,王铁指着自己说道:“我今年三十八了,二位兄弟是同年的,今年也三十有六了。”接着王铁又指了指李张二人。
“咱们这些弟兄也大多数是三四十岁正值壮年,最起码还能再干个二三十年不是问题。”
“可你们也都明白,军队的人事权归领兵将帅所有的危害有多大,我们这些人在的时候有事还可以商量着来,可等我们老了死了该怎么办?!”
“到时候接替咱们的后辈,可未必有我们的眼界和格局,日后若是国家有事,这些掌握兵权的后辈,一言不合就抄刀子干起来,那咱们辛辛苦苦创建的基业,岂不是要就此葬送?!”
“我们这些前辈可千万不能将期望寄托在后辈的身上啊!有些问题不趁着我们活着的时候解决掉,那必然会给后辈埋下一颗惊天巨雷的!”
...
王铁这话一出,那李自成、张献忠二人便陷入的沉思之中,要是过去王铁给他们谈几十年以后的事,那他们肯定会不屑一顾,因为当下的事情都没有整明白,那还管得了以后?!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义军的事业可谓朝气蓬勃正朝着胜利的方向不断迈进,这个时候提前考虑几十年以后的事情,那也不算是杞人忧天。
而老王这话说的也没有毛病,他们这些并肩作战十几年的老弟兄之间,都尚且不免有矛盾冲突存在,严重的甚至还对老弟兄痛下杀手。
等到几十年之后接班的后辈之间,那连并肩作战的兄弟情义都没有,只剩下利益和矛盾,到那个时候起了冲突抡刀子干仗肯定是大概率事件。
李自成、张献忠倒也不是那种“我是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自私自利之辈,也不愿在死后看到,他们的事业因为他们亲手埋下的祸根而毁灭。
不过这两人那也没有好办法,既可以保障他们权力又为后辈消弭这个隐患,于是便都看向了王铁,想听听这老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
王铁看着两人投过来的目光,那便颇为兴奋的对二人说道:“两位兄弟,其实这个隐患也不是不能消除掉,我这里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自古以来领兵将帅造反作乱都有一个基础,那就是对麾下的人事权绝对掌控,而要想彻底剥夺将帅的人事权,显然也不太现实。”
“毕竟大将领兵在外作战,那总得用几个信的过用的顺手的心腹亲信,否则到了打硬仗的时候,谁去冲锋陷阵浴血奋战?!”
“但是对领兵将帅的人事权,进行一定程度的限制,使主将与部下之间,形成不了绝对的人身依附,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说到这里,王铁讲的那些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便将桌上的酒水当茶水灌了一口,然后便继续对两人讲道:“我是这样打算的,军中的人事权仍然归领兵将帅所有,这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不做大的变动。”
“虽然这用人的权力虽然在将帅手中,但什么人能用则是由军政府说了算!”
...
王铁这话一出,那李自成和张献忠两人眼中精光一闪,两人心想这老王倒是有点东西,居然能想到将用人权和用人资格审核权给拆分,以此来限制领兵将帅的人事权。
不过这两人对老王是具体如何操作的则是想不明白,于是那李自成便非常好奇的对他问道:“王哥,那您是打算如何将这两项权力给拆分呢?!”
那王铁听到李自成这番话后,那便又从腰间口袋里掏烟出来点上,吊那李张二人的胃口,而李张二人见这老王每到关键时刻那就抽烟,恨不得把他那烟全给他扔的远远的!
等这王铁吞云吐雾一阵子之后,王铁便不慌不忙的对二人说道:“其实想要拆分这两项权力也很简单,咱们创办一个军事院校,这些军校中培养的学员,只要通过考试就授予九品的低阶武职,再由各路领兵将帅挑选任用。”
“这些从军校结业的年轻军官,他们的官职就是政府授予的,而非领兵将帅们提拔入仕途的,他们的本事也是政府教的,而非领兵将帅点拨的,如此一来双方之间就没有太强的人身依附。”
为什么这军校出来的军官与上级之间没有太强的人身依附呢?!
这军校出来的学员自动拥有军官的身份,即便上级不提拔这军校出身的军官上位,他们也一样有官当,靠熬资历也可以慢慢往上爬,没有必要对上级过于感恩戴德。
就像那明朝的很多领兵将帅拥有成百上千家丁,可他们都很难掌控营兵部队,因为营兵部队的军官虽然是他们提拔上位的,但这些营兵军官多数都是卫所的世袭军官,一出生就带有官职在身。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官是朝廷给的,而不是头上的将爷赏的,将爷们按照朝廷的规矩办事,那他们就听命行事,将爷们若是不守规矩,那他们就自行其是。
而那些从基层提拔上位大头兵就不同了,这能当大头兵的多数出身普通贫寒,大部分家里八辈子都没有当过官,突然有一天被贵人看中赏个官当当,你说这些大头兵能不感恩戴德么?!
再则这些基层提拔上位的大头兵是没有根基的,贵人要是倒了退了,那他们就可能会打回原形甚至是被清算,所以只能跟着贵人一条道走到黑。
军校和将门出身的军官就没有这些顾虑了,因为他们根子在军校和将门,即便提拔他们的上级倒了,他们改换门庭就是了,实在是跳不了船也最多止步于此不会被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