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铁瞧着李自成、张献忠两人看向他的那副期待眼神,并没有当场就将他的方案给说出来告诉这二人,而是先吊着两人的胃口。
只见那王铁不慌不忙的从腰间口袋里将卷烟盒掏出来,先给自己嘴上叼一根,然后再给李张二人各散了一根烟,那在一旁伺候的铁营弟兄见状,赶紧掏出火折子给这三位把烟给点上。
此时这李张二人的那也是急的不得了,哪里还有心情搁这里抽烟,恨不得当场上前把这老王的脑袋给撬开,看看他脑袋里到底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那老王看着这两人焦急的模样,心里那也是一阵暗爽,见火候差不多,于是王铁便语气平缓的对二人说道:“两位兄弟,咱们此番开府建制,首先要建的那就是‘军制’。”
“今天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那我就直言不讳,懒得去讲那些忽悠外人的官话套话!”
说到这里,王铁突然将嘴里抽到一半的烟头给掐灭放在桌子上,那李张二人见状也跟着将烟头给熄灭,紧接着那老王一脸严肃的看了看李张二人,然后语气略显低沉的对他们说道:“如今这年头有兵就是大爷,兵权那就是咱们的命根子,甚至比命根子还要重要!”
“我说句不好听的,恐怕二位兄弟宁可拉起队伍跟我干仗,把手下的兵马都给拼的一干二净,那也不会将兵马给交出来!”
王铁说的那也没错,这年头兵为将有可不是说说而已,莫说是李自成、张献忠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大营头掌盘,就连许可变、蔺养成之流,仅数千兵马的小营头掌盘,也不会心甘情愿将兵权给交出来。
皇帝失去兵权那就是任人操控的傀儡天子,普通百姓没有武力防身,就会沦为各路牛鬼蛇神宰杀的鱼肉,而各路军阀没了兵权,那等待他们的下场将会更为凄惨。
原因无他,这年头的生存环境太过于残酷,从上到下那都没有一丝的安全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主动交出兵权,会不会被当权者打击报复清算。
所以这年头但凡手中有兵的,无论是官军还是义军,能有一丝的希望,那就绝对不会轻易的将兵权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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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献忠性格向来直来直往,他见王铁说话如此直白,索性也开诚布公的对王铁说道:“王哥您这话说的没错,俺老张做过买卖、干过工匠、当过衙役还在官军中混了几年。”
“这二三十年的经历让俺老张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刀把子必须握在自己的手中,否则的话那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随后那李自成也接着张献忠的话茬说道:“是啊!这年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一旦将兵权给交出去,谁能保证日后不被过河拆桥?!”
王铁听完这李、张二人的话后,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二位兄弟能够对我说这番真心话,兄弟我心里那也是十分的高兴。”
“莫说是你们不愿意交出兵权,就连我也不愿意交,当年王嘉胤在山西阳城开府那会就提过这茬,但我压根就没有搭理他。”
说到这里,王铁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可如今形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咱既然要开府建制,那就必须得要建立一个稳定的军事制度,要不然咱开这个府是干嘛的?!”
“您二位兄弟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自成二人听到王铁这番问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没有对此发表意见,端起酒杯各自喝起了闷酒,三人一时之间便都沉默了下来,
...
过了一会,王铁率先打破沉默,面带微笑的对李张二人说道:“两位兄弟,这世间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这段时间就琢磨出来一个法子,既能让诸位兄弟继续掌握兵权,又能让咱义军拥有一个能稳定运行的军事制度。”
王铁这话一出,那李自成、张献忠二人都非常惊讶的看着王铁,两人心想这世间既要又要的事情可没那么多,难不成这老王真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两人没有插话打扰王铁,就静静的看着王铁继续往下说,随后这王铁便一脸兴奋的继续讲道:“两位兄弟都是领兵多年的老将,应该知道,这军队的差事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是掌管征募兵员、筹备粮饷、打造军械还有执行军法等各项庶务的军政事务,另一个则是掌管训练士卒、刺探军情、排兵布阵的军令事务。”
“我是这样琢磨的,各营的军政事务统一起来,由军政府集中管理,而军令事务则继续由诸位兄弟来干。”
“当然,这军政府中枢也有一个管军令的衙门,不过这个军令衙门还是像如今这个作战司一样,由咱们诸位弟兄一块商量的来!”
“不知二位兄弟,认为如何?!”
这将部队的军政系统和军令系统分开,倒也并非是老王的原创,早在七百多年前的宋代,宋太祖赵匡胤就开创性的琢磨出这个领先世界上千年的军队管理制度。
宋代的三衙掌军令枢密院管军政,到了明初之时亦是如此,五军都督府掌军令兵部管军政,只不过后来宋明两代的统治阶级都有意打压武将,枢密院和兵部逐步侵占三衙和五军都督府的军令权,最终滑向了文官既管军政又管军令的另一个极端。
...
这两人在听完王铁的军政和军令分离的方案后心想,这军队的粮饷军械等后勤事务颇为的繁琐麻烦,将这些事务全部都甩给军政府来管,倒也能甩掉一个大包袱。
至于军政府日后可能用粮饷军械来拿捏他们,这个他们俩倒是不担心,毕竟手里有刀有铳,上哪里弄不到粮饷军械?!
但他们俩作为领兵多年的将帅,天然就对军队的各项权力非常的敏感,两人一眼就瞧出来,老王提出的军令军政分离的方案中,隐藏着一个对他们十分巨大的风险。
这个风险就是将军队的募兵权也给划归到军政领域,如果募兵权收归军政府所有,那他们这些军阀以后还怎么搞兵为将有的人身依附?!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王铁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各级军官的人事调动权力,到底是也收归军政府所有,还是由他们这些军头们说了算。
想到这里,那张献忠便急不可耐的对老王问道:“王哥,您这个方案倒也确实不错,军政之权收归政府所有,咱们这些领兵的弟兄也能在前线安心的打仗,不用操心粮饷军械。”
“可这募兵之权也收归政府所有,是否合理?!”
随后那李自成接着张献忠的话茬补充道:“各级军官的人事权,还请王哥明示,到底是归政府还是归咱们这些头领所有。”
...
王铁那就知道这两人会对征兵权和军官的人事权提出质疑,不过王铁没有立刻回复他们,而是把桌子那半截卷烟给拿起来点上继续抽。
王铁猛提了一口烟气后,那便一一回答这两人的质疑,只见王铁先是看向老张语气严肃的说道:“老张,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军队绝对是不能成为各路军头的私人武装,军队的募兵权必须得要收归军政府所有!”
“王哥,这...”那张献忠见王铁一口否决,于是便想要跟他争执几句,但被老王被摆手打断。
“你先别讲,先听我说,这征募兵员涉及到粮饷和军械的储备和发放,如果募兵权下放,那军政府还怎么统一筹备粮饷和军械?!”
“总不可能下面的将帅往上报多少兵员,军政府那就拨多少粮饷军械吧?!这军队历来就有吃空饷的顽疾,你老张在官军混了那么多年应该非常清楚。”
“募兵权收归朝廷都尚且难以遏制此疾,若是下放给下面的将帅,那他娘的还不得把政府给掏空了?!”
“从今以后各营的兵员由军政府统一征募补充,各营不得私自招募兵员,不过这口子我也不给堵死,毕竟这私人部曲古来就有之,到现在都还有家丁老本。”
“但征募私人部曲必须得要向军政府报备,且拥有的私丁数量也要有一个上限,粮饷军械抚恤谁招的兵谁自己去掏钱养着。”
“要是有人敢学明军将帅,侵占朝廷营兵的资源来养自家的私丁,则按贪污罪论处,情节严重者以谋逆罪论!”
王铁这番解释说的哪些是合情合理,老张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从下口反驳,不过老王到底还是没有将所有的路都堵死,所以老张对此也能够勉强接受。
“那好吧,就按王铁您的意思办,将募兵权收归军政府所有!”
王铁见这张献忠同意他的意见,于是便看向那李自成问道:“鸿基兄,您认为募兵权是否应该收上去?!”
李自成听到王铁的问话后,那眼睛珠子转动了两圈,然后便笑着看向他回复道:“王哥,您的这个意见兄弟我是赞同的。”
“可兄弟我的嫡系兵马不多,旁系部队都散落在豫西大山各处,若是募兵权收归政府,我闯营该怎么论?!”
王铁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李自成说道:“鸿基兄,你的大部队不在襄阳,接下来各营整军也整不到你的头上,那你的部队到时候另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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