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铁听到罗汝才的问话后,便将放在烟灰缸里还没有烧完的卷烟给拿起来抽了一口,然后便看向他叹了口气说道:“汝才啊,咱这都是自家兄弟,今天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外人,我就给你交一个底吧!”
“你要说我没有对贺一龙起杀心,那你肯定是不信的,可话又说回来了,我即便有心杀贺一龙立威正法,可我也无力做到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罗汝才对于王铁这番话倒也是认同的,铁营实力虽强但革营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极有可能造成两营的武装冲突,铁营就算是赢了也落不到什么好。
即便王铁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把贺一龙骗出来杀了,也会导致大量的革营弟兄投靠官军与铁营为敌,在罗汝才看来,这王铁这人擅长审视夺度懂得权衡利弊,应该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可罗汝才没有想到的是,王铁已经将革营的二当家策反了,到时候杀了贺一龙,革营虽不可避免的出现动乱,但有铁营支持的李友进坐镇稳住局面,恶劣影响将会降到王铁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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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汝才听完王铁这番话后没有打岔,让王铁继续展开讲下去,那王铁便接着往下说道:“可你也应该清楚,不给贺一龙点实质性的惩罚,这队伍兄弟我就没法带了。”
“我跟李自成是这样商量的,贺一龙本人要在检讨大会上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自己抽自己几耳刮子,为了照顾老贺的面子,这检讨大会就咱们十几个掌盘,不扩大到各营的大小头领。”
那罗汝才听到王铁这条意见后,便点了点头说道:“老贺这回办的事情太不地道了,抽自己几耳光,在咱弟兄们面前承认错误,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到这里,罗汝才话锋一转看向王铁问道:“王哥,我想您不会就这么轻飘飘给贺一龙把此事揭过吧?!”
罗汝才这话一出,王铁没有回复他,坐在他对面的李子建出言对他说道:“罗掌盘,眼下咱义军马上就要开府建制了,各类条章制度也初步拟定了出来。”
“而咱们当前的头等大事,就是军令政令法令一统,要是做不到这三条一统,那咱们开府建制就是个笑话,还不如维持当前的联盟状态算了。”
“如果咱们政令算是勉强一统,法令也备有条章最起码襄阳还是能够贯彻执行的,而军令一统则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往着落。”
“我想咱们应该借着惩罚贺一龙的机会,申明军法和将军令一统往前推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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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这话一出,那罗汝才心里一个咯噔,眉头那也是微微一皱,这段时间义军的舆论中有两大热议的项目,一是都在讨论老王会怎么收拾贺一龙,第二就是在讨论军令一统的问题。
而罗汝才一听李子建这话,心里琢磨这老王八成是想借着贺一龙这个突破口,来推行义军的军令一统,于是罗汝才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李子建听到罗汝才这话后,那便跟王铁对视了一眼,然后那李子建便对罗汝才说道:“这军令一统首先那就得整编各营的部队,将各营私家武装统一起来转变为咱义军政府的‘官军’。”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便尬笑一声接着讲道:“但有些事情罗掌盘您也应该清楚,这种大事是绝对不可能开几次会发几道文书就跟办成的,必须得要循序渐进才行。”
“所以昨天晚上我家大帅与李自成商量好了,给贺一龙削减兵权的惩罚,但贺一龙的本部兵马不动,他本人还继续当革营的掌盘。”
“革营被裁撤的兵马将会率先整编为义军政府的‘官军’,而其余各营也包括我铁营在内,都会跟进裁撤掉部分兵马一同整编。”
“如此一来咱们既给了贺一龙惩罚,又能推进军令一统的差事,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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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汝才听完李子建的这番话后,心里倒不怎么关心贺一龙的死活,而是在琢磨李子建提出的这个军令一统方案。
而罗汝才认为李子建的这个方案倒还颇为的合理,因为如果王铁让各营把兵马一次性全部都交出去,那难度比杀了贺一龙还要大。
但如果用这种慢刀子割肉的战术则是可以快速打开局面,因为各营都有一部分浪费钱粮的乌合之众和桀骜不驯之徒,借着这个机会反而能把包袱给甩出去。
不过嘛,这割肉战术割各大营头身上的腐肉烂肉没什么问题,可一旦割到好肉和骨头的时候,那反弹力度肯定是相当大的,这老王到时候未必能把握的住。
那罗汝才心里琢磨了一会这军令一统的事后,那便看向王铁试探性的问道:“王哥,子健兄弟所说的可都是真的?!”
王铁听后便对罗汝才反问道:“你是说对贺一龙的惩罚,还是军令一统的方案?!”
“那自然是都有!”罗汝才看着王铁回复道。
“那肯定都是真的!”
...
罗汝才得到王铁的确切回复后,便笑着对他说道:“王哥您为人宽宏大量,我想那贺一龙这回是一定会认识到自己的错处,我义军的军令一统也终将会因取得圆满的成功。”
那王铁摸着脑袋一脸为难的对罗汝才说道:“汝才兄弟啊,这事说起来好说,但做起来有些难办啊,还得需要您来帮我一把!”
“我能为王哥您做些什么?!”罗汝才听后一脸好奇的问道。
紧接着那王铁便语气愤愤不平的叫骂道:“他娘的,也不知道是那狗日的,在外面到处造老子的谣言,说我要收拾贺一龙把他给砍了以正军法!”
“把这贺一龙给吓的这段时间一天到晚就搁军营里面躲着,老子几次派人去请他喝酒开会他都不来,就连给他写信他都爱答不理时回时不回的。”
“你说说看,我跟他关系都紧张到了这个份上,你说我叫他进城来开会做检讨认错,他敢来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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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谣言就是王铁本人在暗中派人造的,同时还授予张献忠在公开场合四处嚷嚷要收拾贺一龙,而王铁这样干的目的也并非是要给自己上强度。
而是通过放风的方式来观察义军中的舆论变化,以此来确定义军弟兄和各营头领对处置贺一龙的态度,毕竟这贺一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顾舆论冒然将其给处决肯定会导致出现意外变故。
王铁这段时间通过对舆论的观察发现,这义军弟兄们基本上都认为贺一龙有错,并且赞同王铁给予贺一龙惩罚。
毕竟此次反围剿作战义军各营都上了,就你革营躲在后面看戏,要是不收拾你贺一龙一顿,那咱这些在前面卖命的弟兄岂不是成了笑话?!
不过在对给贺一龙的惩罚力度上面,舆论上就呈现出多个意见,有的认为稍加惩治差不多就得了,没有必要追究到底。
持有这种意见的多数都是那些贪生怕死之辈和偷奸耍滑的机灵鬼,这种人如果摊上事情,做出的选择是跟贺一龙一样的,所以他们肯定不愿意看到贺一龙重办,因为今天能办了贺一龙,那明天说不定就能办了他们。
还有一种意见主张重办贺一龙,持这种意见的那都是在此战中出了大力流了血的弟兄,在他们看来贺一龙手握重兵居然一铳不发临阵脱逃,不仅险些造成义军事业毁于一旦,而且还将义军的脸给丢尽了。
他们认为,像贺一龙这种贪生怕死只有个人私利的货色,那就不配当革营的掌盘,应该把这贺一龙给罢免,最低也得削掉贺一龙的部分兵权以示惩戒。
不过持这种意见的弟兄也不赞成处死贺一龙,因为他们的想法跟持第一种意见的人是一样的,给贺一龙留一条后路也是给他们留,谁也保不准自己不会当逃兵。
主张处死贺一龙的则是极少数,义军各营掌盘中唯有张献忠公开表态要这样干,就连王铁也没有说过要杀贺一龙贺一龙话,至于下面的头领和普通弟兄,那赞成处死贺一龙的就更少了。
贺一龙之所以敢留在江北樊城附近不跑路,那就是因为舆论并不支持王铁弄死他,所以这贺一龙才有底气留下来不走,要是这舆论都支持王铁杀他,这贺一龙早就拉着队伍跑路了。
而罗汝才就是持第二种意见,主张重办贺一龙但不赞同杀他,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让贺一龙窜了,王铁也只能编瞎话骗罗汝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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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罗汝才一听王铁这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站起身来看向王铁说道:“王哥您的意思我明白,那我就代表您亲自去一趟革营,把老贺那小子给您带过来认错受罚!”
那见状王铁心中狂喜,不过脸色还是紧绷没有露出破绽,然后起身握着那罗汝才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汝才兄弟,那这事就拜托给您了!”
罗汝才眼神十分复杂的看了一眼王铁,然后意味深长的对他说道:“王哥,希望您不要让兄弟我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