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营的弟兄给大伙们介绍完这位官军的来使后,这陈治邦的中军官,那便屁颠屁颠的跑到坐在板砖上叼着烟的王铁跟前,一脸陪笑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小人参见大王!”
这陈部的中军官行完礼后,那便弯着腰低着头,不敢直视面前这个大明朝的滔天巨贼,但他依旧忍不住好奇的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面前这位大寇。
当他看清楚王铁的样貌身段后心想,传闻铁贼身高九尺体重数百斤浑身都长硬毛,长相穷凶极恶狰狞恐怖,犹如那十八层地狱里的修罗夜叉一般。
可如今一瞧,这铁贼的长相体态那也不过跟村里种田的泥腿子别无二致,不过就是那对招子长的太凶,就跟那鹰和狼的眼睛似的。
这陈部中军官在观察王铁,王铁同样也在打量面前这个官军的来使,王铁一瞧此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就知道肯定是官兵,再一看他那副奴颜卑躬的舔狗模样,大概应该是个当官,只不过是不是陈部的中军官就不知道了。
像这号的小角色那还不配跟王铁直接对话,所以王铁懒得搭理他,于是王铁给在身边的杨雄递了眼神,示意他盘问此人,然后便继续抽着烟。
当然,这主要的是王铁要在此人面前保持神秘感和威严感,让他心里没有底,产生对未知的恐惧,从而方寸大乱,以便王铁身旁的人能从这家伙嘴里套出有用的东西来。
...
那杨雄瞧见王铁的眼神示意后,那便上去一脸凶狠语气冰冷的对此人盘问道:“你这狗官兵老实交代,你来本营有何目的?!是谁派你来的?!”
“你是不是来刺探本营的军情?!敢有一句谎话,老子现在就剁了你!”说罢,那杨雄便杨腰间的刀刃抽出一半,做出一副要砍了这这家伙的动作。
这陈部中军官见此情况那也是被吓的瑟瑟发抖,当场便腿脚一软扑腾跪倒在地上,满脸恐惧语气带着一丝哭泣的说道:“好汉饶命啊!切勿动手!小人是有重大军情要来禀报诸位大王的!”
杨雄听到这话后冷笑一声道:“你他娘的不仅是官兵而且还是个官,居然通敌叛变大老远的跑到贼营来送情报,像你这等不忠不义之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说罢,这杨雄便招手对在这破屋内的亲兵吩咐道:“来人!给我把这个无耻之徒拖出去砍咯!”
“遵命!”屋内的亲兵听到杨雄的命令后,那便把这陈部的中军官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的往外拖。
这陈部中军官见此情况,便急忙大喊大叫道:“诸位好汉!你们要杀我之前,可否听小人说上两句!”
那在一旁的李子建瞧见这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便对拖着这陈部中军官的亲兵招手示意道:“切勿动手,把他给带过来!”
...
随后这铁营的亲兵便将这陈部中军官架到了李子建的跟前,只见那李子建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道:“你要是实话实说,那你今天可以活命,若是讲的东西有用,那你还能领赏。”
“你要是胆敢有一句假话,那我义军可有的是手段收拾你!你听明白了吗?!”
那被杨雄吓唬一通,惊魂未定的陈部中军官听后,赶紧点头答应道:“小人明白!小人保证不会有一句假话,若有不实之处但凭各位好汉处置!”
“说吧!你有什么情报要送给我们!”李子建对这家伙询问道。
随后陈部中军官瞧了一眼放地上的舆图,他的这个眼神被李子建敏锐的捕捉到,还没等他开口,那李子建便摆手示意两名士兵将舆图给拿到此人的面前。
这陈部的中军官那也是出身卫所世官,受过一定的文化教育,且因在军中身居二把手,能够长期接触到舆图,对这东西也不陌生。
当他瞧见这幅画工精致地点路线标注清晰的舆图时,那便眼前一亮,此人心想难怪这帮贼寇行军窜的快还跑的准,有这等高精度的舆图,想跑遍迷路都很难。
这家伙看了几眼铁营的舆图后,那便对李子建说道:“这位好汉,我知道你们出现在这里是准备阻击猛如虎前去救被困九集镇的孙应元,但你们现在应该不知道猛如虎走的是那条路!”
这陈部中军官的没有猜错,王铁他们这边目前还不知道猛如虎的行军路线,因为这尹集乡距离小河镇有六十多里地,一来一回将近有一百三十里地。
猛如虎部是早上五六钟从小河镇开拔,虽然义军这边在小河镇官军营地附近潜伏有大量的探子细作,但这年头又没有可以实时沟通的无线电台。
所以王铁他们这边仅在一个小时前,收到探马来报说小河镇官军往西开拔了,具体的去向暂时不明,得等下一拨或下下拨探子回来才知道,最起码还得等一到两个小时。
...
李子建听到此人的话后,那也没有跟他打哑谜,直接对他说道:“没错,我们的确不知道你们的具体去向,但最多一个时辰,我们的探子就能把你们的行军路线给彻底搞清楚。”
这陈部中军官见状,那便有些不屑的笑着说道:“没错,这襄宜平原一马平川,贵军的探马很容易就能侦查到官军的动向,但等到你们搞明白的时候,恐怕那就已经来不及了!”
李子建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然后迅速恢复正常,语气冰冷的对他说道:“你有话那就赶紧讲吧!别在这里给我绕弯子!”
这陈部中军官点了点头,然后便指着舆图说道:“猛如虎此番西进营救被困九集镇的孙应元,并非是合兵一处共进,而是兵分三路齐头并进!”
“等过一个时辰,贵军的探子会将这个情报送到你们这里来,官军的三路兵马恐怕离着九集镇也就不到二十里地,到那个时候,你们再兵分三路前去阻截难道还来得及吗?!”
那在一旁的王铁、杨英还有马守应等人一听猛如虎是分兵而不是合兵之时,那便都脸色大变,有些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因为官军分兵前去救援有些超乎王铁他们的预料,本来王铁他们讨论认为,猛如虎会处于自身安全的考虑,集中兵力前去救援,毕竟这兵越多力量就越大,即便遇到义军主力截击,打不赢那还可以把友军甩在后面当肉垫。
这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王铁他们都是凡夫俗子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就算是集体决议,也是难免会有出错误的时候。
...
当那王铁走过来后,那便一脸笑意的对这陈部的中军官说道:“这位兄弟,你我之间虽然敌人,但你能不顾风险前来给我们送情报,那就说明我们之间是敌非友。”
“既然是朋友,还望这位兄弟能够坦诚相告,我义军还有我王铁,是会永远记住你的情义,不仅现在会有厚礼,日后也是会有重谢的!”
陈部中军官瞧见王铁这贼头的态度如此谦逊,那心里便有些得意,但他也明白现在身处贼营不是拿乔的地方,于是便诚惶诚恐的对王铁说道:“大王这话客气了,如今大明朝气数已尽天命将改。”
“我等自当顺天应命早投明主,故而我家将爷特地遣我来向大王您通报军情,以表交好之意!”
紧接着这陈部中军官便将猛如虎的作战计划全盘泄露给王铁他们,这猛如虎的作战计划大致这样,猛如虎部与督师标营李国翰为一路,云南土司龙在田部与曹金鳞部为一路,副将陈治邦自为一路。
由于这陈治邦坑害队友的龌龊事都干了两次,不管是猛如虎还是龙在田都不愿意跟他一路,所以这陈治邦就自己单独一路,不过猛如虎也没指望着陈治邦出力,解救孙应元还是特靠他和龙在田。
这猛如虎部从小河镇往西开拔,到距离约有五六里地的胡家坎村时分兵,猛李两部作为主力将会从此地北上经卢家畈、卞岗村两地,然后掉头往西南方向经八里泉,攻击西营九集镇包围网的东北角。
龙在田、曹金鳞部,这是从胡家坎村往西北方向,沿着官道经之前陈部被围的杨家集、楸树坡,攻击西营包围网的东南角。
而陈治邦则是从胡家坎一路西进,运动到九集镇西南方向十几里的梧桐庙,在此地与南漳县城那边来的刘士杰部、郭开泰部会合,攻击西营包围网的西南角。
此战官军的战略目标不是跟贼寇主力决战,而是去解救被困在九集镇的勇卫营,所以猛如虎的分兵战术那是相当合理的。
这三路官军中,只要有一路靠近九集镇附近,西营为了避免被内外夹击,那就必须要抽调兵马前去阻击,一旦西营抽调兵马,包围网便会松动,以勇卫营现存的实力,付出一定的伤亡是完全可以冲出西营包围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