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升降机的机械声在场馆的声浪中短暂浮现,又很快隐没。
舞台中央的圆形升降台缓缓升起,上面站着两个人。
左侧是韩鸿,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外套,领口微立。
她的头发比之前更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圈。
她旁边还有另外一位男性搭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面容英俊。
正是年轻歌手刘华宪。
“啊啊啊啊!”
“韩鸿老师!”
“是大华!大华也来了!”
“哇塞,还有嘉宾!!!”……
观众席的声浪出现了一瞬间的断裂。
很快,两个人的身影就被全场观众认了出来。
韩鸿出现在这个舞台上,本身就是一个意外的消息。
她沉寂了将近一个月,推掉了所有公开通告,连社交媒体也很少更新。
很多人以为她会再沉淀一段时间才会重新回到公众视野、
没有预料到她会在一场个人演唱会上作为嘉宾登场。
而当那首熟悉的旋律响起时,观众席上的交头接耳声渐渐收拢。
舞台灯光和全息特效随之发生改变。
灯光从暖白色切换成一种更深沉的色调。
背景也随之切换成一片连绵的山脉轮廓,在蓝黑色的天幕下延展开来。
渐渐地,观众席上有人立刻认出了这段旋律。
正是王岳恒当初写给韩鸿的那首《青藏高原》。
同样霸榜新歌榜单数月的时间!
只不过歌曲伴奏旋律明显经过了一些改编。
多了些钢琴和小提琴的西方乐器音色。
带给人一种更为空旷悠远的感觉,像是正在翻越一座看不见的高山。
显然这样的改编正是刘华宪这位才子的手法。
韩鸿从升降机上走下,来到舞台中央,站在话筒架前。
她的表情凝重,目光落在观众席上,轻轻吸了一口气。
刘华宪紧随其后快步走来,在韩鸿身边站定。
台下的议论声依然不时从不同方向涌来:
“哇塞,刘华宪和韩鸿合唱?”
“那可是《青藏高原》啊……韩鸿自己唱都已经够有压力了,刘华宪能跟上?”
“他平时唱歌嗓音比较柔和,这种大开大合的歌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也不一定,刘华宪唱功还是稳的,之前在一些综艺里展示过自己的高音。”……
前奏还在继续,那段旋律正在一层层铺开,带着一种逐渐上升的重量感。
……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
韩鸿率先抬起话筒,开口唱出第一句。
她的声音像是一道从地面深处升起的风,不疾不徐。
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持续的震动。
几句特色的嗓音和浑厚的歌声底气,瞬间震慑全场。
随着她开口的瞬间,投影中浮现出一幅正在被风沙侵蚀的画面。
一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荒原之中,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光线从柱子背后渗透过来,在石面上投下细长的阴影,似是指示着某个尚未被完全破译的时间刻度。
画面缓慢地向后退去,石柱周围开始浮现出更多的轮廓。
群山的边缘、干涸的河床、被风化侵蚀过的岩石表面……
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翻阅的旧影片。
这一幕幕场景,让所有人的思绪从纷杂中剥离,沉浸在这纯净有力的歌曲声中。
“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
旋即,刘华宪毫无压力的跟上了节拍。
声音比所有观众预想中更稳。
台下安静了一瞬,许多人面露惊讶看向这位年轻的男歌手。
他的音色比韩鸿更偏柔和一些。
没有刻意模仿韩鸿的唱法,也没有试图用更大的音量来覆盖对方的声音。
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把那段旋律接过来,再稳稳地交给下一段。
原本微微皱着眉的观众们眉头松动了一些,期待着两人接下来的演唱。
“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
“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
两人在这一句上同时开口,声音在同一个高度上汇合。
犹如两条从不同源头出发的河流在开阔处相遇,碰撞出悦耳的声响。
韩鸿的声音更厚重一些,刘华宪的声音更为清亮。
但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冲突挤压。
而是互相覆盖,交错,留下一种层次分明的共鸣在空气中持续扩散。
“我看见一座座山”
“一座座山川……”
副歌段落,韩鸿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台阶。
她的高音干净利落,稳稳地停在上面,没有一丝颤抖。
舞台上的影像骤然拉远。
从近处的河道开始,视角迅速后退。
掠过草甸,绕过石堆,直到整片高原的轮廓在画面中清晰呈现出来。
山川的线条层层叠叠,像一幅正在被缓缓展开的长卷。
每一层山脉的颜色都比前一层淡一些。
那座最高的山脊被一道穿过云层的阳光照亮。
如同正从一场持续的沉睡中醒来。
一座座山川相连”
在这段高潮到来时,刘华宪的声音收了一些,没有硬冲上去。
而是退到和声的位置,为对方的高音做出铺垫衬托。
“他挺聪明的,知道这种歌不能硬碰。”
“换成是我的话,也会用这种唱法。”
依然坐在后台听歌的周董看到这一幕,颇为赞赏的点头自言自语。
他原本也为这位年轻男歌手捏了把汗,担心对方在韩鸿的压力下会出现一些发声失误的意外。
结果对方的处理方式很是优秀,既没有抢夺前辈兼原唱的韩鸿风头。
也让自己的歌声恰如其分的融入其中,让这首歌给观众们带来别致新颖的视听体验。
“是谁日夜遥望着蓝天”
“是谁渴望永久的梦幻”
“难道说还有赞美的歌”
“还是那仿佛不能改变的庄严……”
第二段主歌,两人的配合更加默契。
韩鸿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贯穿始终的力度。
而刘华宪在和声部分用了更多的气声,在高音区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搭建了另一层结构。
既不抢风头,也不显得多余。
与此同时,画面中山脉与山脉之间的缝隙被光填满,那些原本独立的轮廓正在缓慢地靠近彼此,最终连成一片完整的边界。
那画面没有剧烈变化,只是那些先前分开的轮廓被逐一缝合,仿佛正在被重新编织。
亦如两人声音的完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