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我是多情种”
“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
“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几位伴舞者配合着歌词的节奏缓缓展开动作。
红金宝的起手式沉稳敦厚，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准确。
袁彪的动作更舒展一些，像是对空间有着天然的感知力。
几位功夫高手配合着程龙的演唱，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演出效果。
副歌段落到来时，程龙侧过身，朝向观众席。
“嘿呦嘿嘿嘿呦嘿”
“管哪山高水也深”
“嘿呦嘿嘿嘿呦嘿”
“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台下有一瞬间的短暂安静。
紧接着整座场馆像是一艘正在被浪潮推向高处的大船，七万人的合唱声从不同角落同时升起。
以各自的速度和节拍汇聚成一股相互交错的声浪，最终汇成一片整座场馆都在共振的回响。
舞台上，几位老电影人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动作不急不缓。
在那片汇聚的声浪中，依然保持着各自的国术伴舞节奏。
《壮志在我胸》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程龙没有立刻放下话筒。
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像是给旋律一个完整的收束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片依然亮着的灯海，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后程龙转过身，朝舞台后方那几位伴舞的师兄弟方向走去。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和红金宝对视了一下。
几位是兄弟之间像是确认了什么，各自满意微微点了一下头。
下一刻，王岳恒从舞台侧幕再次走出来。
他走上舞台，首先走到红金宝面前，主动朝对方握手道谢：“红金宝老师，辛苦您了。“
红金宝摆了摆手，嘴角带着大大咧咧笑意：“有什么辛苦的，活动活动筋骨。”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岳恒身上停留片刻：“能叫来我这些师兄弟，你这场演唱会的阵仗，比我见过的不少电影开机都大。”
王岳恒又依次和袁彪、袁骅、狄隆打过招呼。
每一个人都简单说了几句致谢的话。
袁彪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下次要拍动作戏，可以来找我。”
袁骅笑着插话道：“我们这帮老家伙片酬低得很呐。”
狄隆则犹如老友一般伸出手，力道适中和王岳恒握了握，没有单独说什么。
最后，王岳恒走到程龙面前，没有急着开口，先是微微弯腰躬身。
程龙赶忙伸手拦住他的肩膀：“你别跟我来这套。“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王岳恒直起身看向程龙：“大哥，今天真的谢谢你。”
程龙笑着说：“我说过，只要需要，你的演出我一定到。”
“《十二生肖》杀青宴我听说办得很热闹，很遗憾我那时候在忙彩排没能赶过去。”
王岳恒随后聊起了两人合作的这部电影，面带遗憾之色说道。
……是啊，杀青了。”程龙似是回想起什么，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那应该是很不容易的事。”王岳恒说。
程龙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该从哪里说起。
看着对方沉默的脸色，王岳恒忽然意识到，这位影坛泰斗，似乎有一些埋藏在心底的话想说出来。
果然，短暂沉默后，程龙继续道：杀青那天，我站在片场，看着工作人员收拾器材。”
但我站在那儿忽然想，如果那一刻我就死掉，可能是个很好的时机。”
“哗~”
“什么？？？”
“我没听错吧？”
“程龙大哥咋突然这么消极了……”
台下的喧闹声像是一下子改变了频率。
所有人的表情都从兴奋欢呼转变为了惊愕与意外。
然后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像是吃到了从未见到过的顶级大瓜。
屏气凝神等待着舞台上这位巨星的进一步解释。
一旁红金宝听到这句话时，目光落向程龙，脸上没有太大惊讶。
似是早已预料到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场合提起。
袁彪站在他旁边，眉头微皱，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内容是否属实。
狄龙则是安静地看向程龙，表情凝重。
我一直在想，一个人什么时候死最合适。”
如果等到我七老八十了还出来拍《醉拳8》，你们可能会求我不要拍了。到那时候，大家想起我，就是一个还在硬撑的老头子。但如果能在最巅峰的时候离开，像李晓龙那样，那留下来的，就是一个传奇。”
所以我当时觉得，《十二生肖》是我最后一部玩命去打的动作片，如果杀青的时候我就死掉，那所有人记住的，就是那个还在巅峰的程龙。”
程龙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正在说一件他已经反复想过很多次的事情。
台下一片安静。
远处的观众席上，有人在用手机录着这段对话，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灭不定。
前排一个举着灯牌的年轻女生，听到这里时，手里的灯牌慢慢放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难过。
王岳恒站在原地，没有急着接话，也没有转移话题，只是静静听着。
他意识到对方后面还有其他想法没说出来。
那现在呢？”
等到程龙情绪平复一些后，王岳恒接话问道。
现在？现在我觉得，那时候的想法不算错，但也不完全对。”
程龙侧过头看向王岳恒，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因为你教会我一件事，一个人站在高处的时候，不一定要急着往下跳。他还可以回头看看，谁正在从后面赶上来，递来一把梯子。”
你请我来唱这首歌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条路可能还没走完，可能还有几段路，是值得我继续往前走的。
他顿了顿：比如刚才周董说的那部赛车电影，如果你不嫌弃我老，我倒是可以去客串一下。”
“哗啦~”
“哈哈，原来如此！”
“合着程龙大哥聊了这么多，在这藏着想法呢！”
“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他老人家患上抑郁症了，想要自我了结。”
“呜呜~大哥咱下次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啊，这么搞很吓人啊！”……
台下的安静持续了一瞬，然后被一声掌声和惊喜议论声划破。
听到程龙补充完完整的话语，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这位巨星影帝，是因为王岳恒的存在最终转变了那些极端的想法。
刹那间，所有人对王岳恒这场演唱会的分量，又有了更深一层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