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杏黄身影端坐中间。
左右文武侍立,面容严肃。
这一幕,看起来像是小朝会。
“大胆,无有圣允,何人闯入?”
一将军满脸狰狞,煞气扑面而来。
“乱臣贼子,拉出去斩了!”
有文臣咆哮,手中的笏板熠熠生辉。
这一刻,叶昊俨然成了殿中众矢之的。
不待那文臣、武将拿人,画面陡然一变。
依然是那道杏黄身影,不过场中是莺歌燕舞。
那殿中舞者,约莫十四五岁,一个个国色天香。
亏得叶昊心无旁骛,否则指不定就得陷入其中。
就在叶昊欣赏歌舞频频颔首之时,画面再次一变。
这次,依然是杏黄身影居中,两侧却已无文臣武将。
“轰……”
一道轰鸣,破门而入,场中莺歌燕舞的女子连连后退。
然而……
那些冲杀进来之人却并未怜香惜玉,手中刀刃毫不留情。
一道道娇弱身子倒下,甚至她们临死前还在困惑和不解。
不就是跳个舞吗?
犯了天条,还是咋滴?下手这么狠,竟无丝毫怜香惜玉?
“杨广,你暴虐无道,好大喜功,枉为人君,还不受死?”
一道声音开口厉喝,手中兵刃直指端坐龙椅的杏黄身影。
“呵……呵……”杏黄身影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壮。
身为一代九五之尊,没想到自己最终会落到这一步田地。
“杨广,还不授首?”武将冷喝,杀机已笼罩整个大殿。
“授首?”杏黄身影轻笑,道:“朕是谁?朕是天子!”
“尔等区区逆贼,今日逼宫朕于此,他日又将如何?”
“天下是朕的天下,江山是朕的江山,让朕死,你配吗?”
“来人,给朕诛此逆贼!”杏黄身影暴喝,便飞速后退。
待侍卫上前,那道杏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消失于大殿。
就在那身影消失于大殿之时,叶昊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
这一次,那杏黄身影不再如之前从容,看上去很是狼狈。
身边也早已没了侍卫,同样也没了那些莺歌燕舞的美姬。
此时的那道杏黄身影狼狈不堪,身上袍服也成了内侍官服。
而不远处,正有不少兵卒追杀而至,刀刃上鲜血还在流淌。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身影踉跄,兵刃早已架上脖颈。
“带走!”校尉开口,士卒押着那道身影不知去往了何处。
叶昊身形未动,眼前的场景一次又一次变化,宛如在梦中。
“大人,无道昏君已至,请大人发落!”校尉拱手抱拳道。
“好,让他们下去领赏吧!”那为首之人颔首,满脸喜意。
……
“裴虔通、高元礼、马文举,尔等竟敢叛逆?”杨广怒吼道。
“杨广,你以为你还是九五之尊?你现在不过阶下之囚。”
一道冷喝声响起,正是刚刚擒拿杨广而归的那个小小校尉。
杨广瞥了那人一眼,区区一个校尉还入不得他这帝王之眼。
“陛下!”裴虔通拱手,道:“请陛下下旨,禅位越王。”
“禅位越王?杨侗那个小娃娃?你们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呵……呵呵……你们这算盘珠子都崩朕的脸上来了啊!”
“就杨侗那个黄口小儿,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尔等拿捏?”
“好算计,可惜……朕是皇帝,朕不许江山被尔等窃夺。”
“杨广,你已是阶下囚,还有什么资格反抗?”校尉冷笑。
“是吗?”杨广冷笑,道:“朕乃帝王,手掌皇道龙气。”
“朕不下旨,尔等逆天犯上、十恶不赦之鼠辈又能如何?”
“来,有本事就杀了朕,看看史书会怎么记载尔等功过。”
杨广的 声音越来越高,从开始的恐惧到现在已能坦然面对。
帝王,自有帝王气度,即便快要殒命,也非寻常百姓可比。
“你……”校尉气急,却也不敢真的对堂堂天下共主动手。
“陛下,您可想好了,若愿禅让,或可再享后半生富贵。”
为首的裴虔通冷笑出声,半威胁半诱惑,骗杨广下旨禅让。
“再享富贵?尔等今日做出了这等事,朕还有活命机会?”
“恐怕朕刚下达禅位圣旨,下一刻就殒命于尔等手中吧!”
“狼子野心,狼心狗肺之辈,不思报效君恩,反而犯上作乱,尔等说出来的话,你们自己信吗?”
这一刻的杨广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之时,智商占领了高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些年下来,他自己做过什么事,他心里门清。
只不过当年被权力蒙蔽了眼,现在成了阶下囚,反而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来吧,给朕备一杯毒酒,也算全了你我君臣最后的情谊!”
杨广的目光看向为首的裴虔通、高元礼、马文举这些叛将。
裴虔通沉默,高元礼不语,马文举把玩着手中的长刀刀把……
这一刻,他们都没有说话,似乎他谁也不敢轻易下达这个决定。
弑帝!这个罪名若落实,他们将遗臭万年,改朝换代后也不一定落得了好。
“呵……毒酒……”一道冷笑响起,道:“怎么着,你还得挑个死法啊!”
“放肆,朕乃九五之尊。即便身陨,又岂可让尔等逆贼污了朕的龙体?”
“龙体,想死还不容易?某这一刀下去,保管你一命呜呼,人头落地。”
“你……”杨广气节,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算是深有体会了。
“罢了罢了,朕和你这武夫说甚?你们出去守着,朕自缢总可以吧?”
“美得你,你要是再跑怎么办?兄弟们好不容易才把你逮住,要是你再跑……”
“……”杨广气得心尖儿发颤,这校尉实在是可恶。朕乃帝王,金口玉言,又岂会……
“陛下,您已经逃过一次,莫让末将等为难!”裴虔通上前,冷冷开口。
“好,好,好!”杨广气急而笑,寒声道:“来吧,我看你们谁敢弑帝!”
“……”一时间,裴虔通、高元礼、马文举几人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动手。
“令狐校尉,你上!”最终还是裴虔通一指那个校尉,递过去一根麻绳道。